第17章 富貴險中求
一滴血珠，滴在姬太初的脖頸上，當時喉嚨一緊，死亡的氣息如此之近。
煙兒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姬太初很清楚，今天必須有所交代了，至於怎麼交代，就很考究，他想了片刻，今晚必須先活下去，才沉聲道：「回娘娘……」
「奴才與胡貴妃之間，確實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此話一出，連煙兒的眼神都出現了一絲波動。
蕭皇后鳳眸微眯，手腕隨時打算發力，「你倒是有膽子承認。」
「奴才的命都是娘娘救的，不敢有半分欺瞞。」
姬太初抬眼，直視著銅鏡中映出的皇后那張絕美的臉，編造謊言道：「胡貴妃擄奴才入宮，本意是讓奴才做她的諜子，打入娘娘內部。」
「哦？」蕭皇后來了興趣，「說下去。」
「奴才一開始是胡貴妃的人，被皇后娘娘搶了去，順理成章就成了娘娘的人，這正是胡貴妃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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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蕭皇后沒有打斷，姬太初繼續編造道：「胡貴妃三番五次找奴才的麻煩，不是想殺奴才，而是想逼奴才。」
「逼你？」蕭皇后眼神一凝，「逼你做什麼？」
「她逼奴才走投無路，只能徹底倒向您。她巴不得奴才得到寵信夜夜留在坤寧宮。」
「等到時機成熟，她只需動用我，就能讓娘娘您身敗名裂，甚至牽連整個蕭家！」
「到時候……」
姬太初的語速不快，邏輯卻清晰得可怕，她們兩個仇家互相算計多年，不可能因為這些話當面對帳。
就算有個萬一，胡貴妃也不可能向蕭太后坦白自己的假太監身份。
這種生死時刻，姬太初只能豁出去搏一搏了。
殿內異常安靜，蕭皇后握劍的手，沒有絲毫鬆動，但眼神中的殺機，卻漸漸被深思熟慮所取代。
她不是蠢貨。
姬太初這番坦白，比任何辯解更有力。
胡貴妃那種毒婦確實能幹出這種事。
但小姬子這種出賣主子的人，也確實讓她不敢苟同。
蕭皇后鳳眼拉得細長，沉聲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胡貴妃的諜子？」
「不，奴才從始至終都是被脅迫的，奴才知道自己是顆棋子，所以奴才不想死只能拼命爬到娘娘身邊。」姬太初苦笑一聲，「因為奴才知道，只有您，才能讓奴才活下去。胡貴妃給奴才的是死路，娘娘您給的，才是生機。」
「你就不怕，哀家現在就殺了你，一了百了？」蕭皇后冷冷道。
「當然怕啊！」姬太初坦然承認，「但奴才要是死了，就沒人能幫娘娘您，把胡貴妃釘在棺材裡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娘娘，那封偽造的家書，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蕭皇后看著姬太初的眼睛，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感覺。
這個小太監，是在拿自己的命，跟她賭一個未來。
生死自負。
良久，蕭皇后手腕一翻。
軟劍歸鞘。
姬太初脖子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他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哀家憑什麼信你？」蕭皇后坐回軟榻，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終於將這婆娘說通了，姬太初鬆了一口氣，重新跪好，低著頭，「娘娘只需要信奴才這條小命，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小姬子……」蕭皇后放下茶杯，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你這張嘴，總是合我心意。」
她看了一眼煙兒，又將目光轉回姬太初身上：「你是武者的事，哀家也知道了。」
姬太初心中一震，隨即坦然道：「什麼都瞞不過娘娘的眼睛。奴才只是懂些粗淺的淬體法門，用以自保罷了。」
「自保？」蕭皇后輕笑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在這後宮，只要哀家想，我可以是你的保命符，也可以是你的催命符。你若想成為哀家的心腹，就要有被握在手裡的覺悟。」
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粒龍眼大小的黑色藥丸，散發一股奇異藥香。
「吃了它。」
姬太初眼皮一跳，既然娘娘沒有當場抹他脖子，那一切都還有轉機，這種情況管它是什麼！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藥丸入喉即化。
「很好。」
蕭皇后滿意點了點頭，「此藥名為斷腸丹，沒有哀家獨門的解藥，一個月之後，你便會腸穿肚爛而死。當然，只要你忠心，哀家每月自會賜你解藥。」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可別有怨言，即便是煙兒，也吃了。」
一旁的煙兒，俊臉無表情。
姬太初心中瞭然，這是皇后娘娘給的投名狀。
他躬身叩首，語氣無比虔誠：「奴才的命，從今往後，便是娘娘的。」
「起來吧。」蕭皇后扶起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意，「現在，你才是哀家信得過的人。」
她走到殿後一排巨大的書架前，輕輕一推，書架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暗道。
「我這坤寧宮有一座藏書閣，裡面收藏了江湖上百年來的武學秘籍，從淬體到凝氣，乃至化形境的功法都有。」
蕭皇后看著姬太初，眼中帶著一絲期許，「你既有武學根基，便不能浪費了。從今日起，此地對你開放，你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姬太初頓時喜上眉梢，激動得難以自持。
《九陽神威功法》這等奇功，內力增長神速，卻苦於沒有任何對敵的招式，空有一身力氣卻像個莽夫，處處受制。
李三兒之事，便是教訓。
如今，皇后竟為他打開了這樣一座武學寶庫！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如虎添翼！
「奴才……謝娘娘天恩！」
「去吧。」蕭皇后揮了揮手，「哀家要的，不是一個只會捏肩捶腿的奴才，別讓哀家失望。」
姬太初壓抑著內心的狂喜，恭敬離去。
煙兒走到蕭皇后身邊，低聲道：「娘娘，真的信他？」
蕭皇后終於忍不住「撲哧」一笑，也就是煙兒，最懂她心思了。
適才讓姬太初吃下的丹藥，根本不是什麼斷腸丹，而是有益武者修煉的好東西。
既然姬太初身份乾淨，又如此坦白，再生性多疑，就是她蕭皇后沒用人的福氣了。
哪怕小姬子敢興風作浪，有一天臨陣倒戈，她也有手段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大乾王朝一國之母，該有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