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伴君如伴虎
巡夜的內廷衛提刀趕來,看清楚現場,各個臉色大變。
一個太監狀若瘋魔,正用頭一下下頂撞廊柱,而另一個雖然也狼狽不堪,卻站在雨中異常冷靜。
而最讓他們心驚的是,旁邊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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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見過煙兒姑娘!」
侍衛統領連忙收刀躬身拱手。
其餘侍衛也紛紛收刀,大氣都不敢出。
煙兒在宮裡的地位,比許多有品秩的太監總管還要高。
「此人瘋癲,在此地撒野,驚擾了坤寧宮。」煙兒點了點頭,聲音格外冷清,「你們將他拿下,送慎刑司去。」
「遵命!」侍衛統領立刻起身,一揮手。
幾名侍衛手持朴刀圍上去。
「吼!」李三兒迅猛轉過身,一雙赤紅的眼睛在這些侍衛身上游來游去。
與其說他是人,此刻卻更像一頭野獸模樣,他突然放棄撞擊柱子,直徑撲向離他最近的侍衛。
那年輕侍衛眼神一慌,下意識橫刀格擋。
李三兒胸口挨了一刀,卻不退反進,尋常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現場的侍衛們都被驚得不輕。
尤其那個與李三兒纏鬥的侍衛,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朴刀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三兒又是一拳搗出,正中他胸口。
那侍衛慘叫一聲,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吐鮮血。
眼看是活不成了。
侍衛統領又驚又怒。
沒想到一個看著不起眼的太監,瘋起來竟如此兇狠。
剩下的侍衛立刻組成圍殺之勢,刀光閃爍,將李三兒困在中央。
姬太初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場血腥的廝殺。
李三兒瘋了後任由刀刃在身上劃開血口子,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味猛衝猛打。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這個世界武者的恐怖。
一個淬體境巔峰的武者,在失去理智後,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破壞力。
這些普通侍衛,毫無一合之力。
混亂中李三兒已經連續幹掉兩名侍衛了。
「畜生!」
侍衛統領見手下接連慘死,親自提刀。
煙兒的眉頭皺得緊了幾分,眼神看向姬太初,「你可有事?」
「死不了。」姬太初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戰圈中。
換做宮裡任何一個太監,見到這般血腥的場面,怕是早就嚇得尿了褲子,他卻看得近乎入神,煙兒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麼?」
「我也不清楚,那個藥是他自己帶來的。」姬太初只是淡淡回答。
他哪會知道禽獸散給閹人吃了,竟會如此發瘋。
侍衛統領久戰之下,終於抓住李三兒一個空檔,一刀劈在他的後心。
李三兒吃到後並未倒下,竟直接無視背後長刀,張開雙臂抱住了侍衛統領。
見此情形,煙兒臉色一變。
李三兒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侍衛統領的臉。
侍衛統領心中大駭,拼命掙扎,卻被李三兒抱得死死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血臉在眼前放大。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寒光閃過。
煙兒不知何時已經出手,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尖從李三兒的眼窩刺入,貫穿了整個大腦。
這近乎變態的恐怖戰力,看得姬太初驚世駭俗。
只見李三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抱著侍衛統領,軟軟滑倒在地,徹底沒了生息。
侍衛統領癱坐在泥水中,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現場一片狼藉,三死兩傷。
煙兒收回軟劍,劍身上竟不沾半點血跡。
她走到侍衛統領面前,聲音冰冷:「將屍體處理乾淨,送去慎刑司。就說有惡徒在坤寧宮外行兇,已被當場格殺。受傷的,去領賞錢和傷藥。今晚之事,誰敢多說一個字,如此獠。」
說著,她手中軟劍一抖,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假山石,無聲無息裂成了兩半。
「屬下……遵命!」
侍衛統領咽了口唾沫,連忙點頭。
殘餘的侍衛拖著屍體扶著傷員,迅速離開了現場,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娘娘要見你,換身乾淨衣服。」煙兒說完,轉身便走。
姬太初只能默默點頭,這姑娘殺人不眨眼太恐怖了,還好不是自己媳婦兒。
……
坤寧宮,寢殿。
暖香裊裊。
蕭皇后倚在軟榻上,聽著煙兒回報。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奴婢出宮查探,姬太初的身世確實如他所說,家鄉遭了瘟疫,戶籍混亂,無從查起。他流落京城後,也確實與任何人沒有過深的交集。」
無從查起,那就是身份成謎了。
有意思!
蕭皇后鳳眸微抬,看向跪在殿下的姬太初。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頭髮還是濕漉漉的,臉上也帶著幾處擦傷,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何瑾的人,用的還是宮中禁藥。」
蕭皇后把玩著指甲上的那點殘留藥粉,聲音聽不出喜怒,「小姬子,你倒是好本事,不僅沒死,還反將了他一軍。」
「是煙兒姑娘及時趕到,否則奴才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姬太初將功勞推了出去。
「哼。」蕭皇后輕哼一聲,「哀家的人,哀家自然會護著。但你自己若是個廢物,也活不到現在。」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可知,你今晚殺了何瑾的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你的處境會比現在危險十倍。」
「奴才明白。」
姬太初抬起頭,迎上皇后的目光,「富貴險中求。奴才既然選了投靠娘娘,就已經把這條命交給了娘娘。只要能為娘娘分憂,萬死不辭!」
蕭皇后看著他,良久,莞爾一笑。
「好一個萬死不辭。」
站起身,蕭皇后走到姬太初面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哀家就喜歡你這股不怕死的勁兒。」
「你就不怕,禍水東引,讓哀家跟著你遭殃?」
忽然她猛地轉身,毫無預兆抽出煙兒手中的軟劍,直架在姬太初脖子上。
那眼神比何謹還要陰狠,「胡貴妃的人三番五次與你交惡,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
蕭皇后一聲怒喝,劍刃破開了姬太初脖子的一層皮!
那種緊貼在脖子上的冰涼感覺,讓姬太初心裡升起一股寒意,這宮裡的婆娘,怎麼一個比一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