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福禍相依
自任坤寧宮掌房太監後,姬太初日子清閒了不少。
皇后娘娘無事宣告,他得以有時間繼續琢磨兩門外功,每日處理完文書房的瑣事,便將自己關在院中,潛心修煉。
小肉包和小油條則將雜事辦得井井有條,難得度過清閒日。倆胖瘦太監輕手輕腳走進院子,剛一拐過月亮門,兩人就跟見了鬼似的。
院中,姬公公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移動。
腳步不大,卻飄忽不定,身影在幾株海棠樹之間來回閃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油條,難道是我眼花了?」小肉包揉了揉眼睛。
小油條臉上同樣滿是駭然:「你沒看錯,這是……這是武功!」
在大乾王朝,雖說以武為尊,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成為武者。宮裡的侍衛,大多也只是身強力壯的普通人,學些粗淺的刀法罷了。真正能踏入武道門檻,修出內力的,百中無一,那需要極高的天賦。
這姬公公,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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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驚疑不定,姬太初的身形忽然一頓,停在一根石柱前。
他緩緩抬起手,握拳遞出,拳頭最終停在石柱上。
兩個太監眼尖,他們看見石柱表面,一層薄薄的青苔,以姬太初的拳頭為中心,無聲無息向四周震開了。
「窩梨馬!」
小肉包和小油條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幸好當初沒把這位爺得罪死!
姬太初收回拳頭,這才發現那兩個活寶杵在門口。
「發什麼呆呢,進來。」
兩人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上前。
「嘿嘿,公公,您這是練的什麼神功?」小肉包搓著小手,一臉諂媚遞上毛巾。
「什麼神功,瞎練罷了。」姬太初擦了把汗,隨口問道,「對了,你們倆,懂拳腳嗎?」
兩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懂,不懂!奴才手無縛雞之力,哪會那個!」
姬太初有些失望,看來想找人餵招是不可能了。
「公公,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小油條心思活絡,湊上前給姬太初捶著肩膀,「奴才進宮十幾年,就沒見過您這麼年輕的武者!這天賦,嘖嘖,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姬太初瞥了他一眼,這馬屁拍得。
這兩個傢伙,以前敬畏自己,是因為皇后娘娘的權勢。現在見武者身份,才是發自內心敬畏他這個人。
在這吃人的後宮,自身的實力,遠比任何靠山都來得可靠。
「行了,少貧嘴。」姬太初擺了擺手,「去給我弄點吃的,餓了。」
得嘞!
兩人轉身就往小廚房跑,那殷勤的勁頭,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院子裡剛清靜下來,還沒等姬太初歇口氣,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聲音沉重。
姬太初眉頭一挑,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暗紅袍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何瑾!
他居然親自來了!
何瑾身後跟著的,是內務府的執事太監和侍衛,個個神情冷峻,腰挎佩刀。
剛跑到廚房門口的小肉包和小油條,看到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咱家當是誰在這裡耀武揚威呢,原來是姬公公。」
何瑾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一雙三角眼在姬太初身上來回打量,「不知何總管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姬太初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這條老狗,終究是找上門來了。
「姬公公現在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坤寧宮的掌房太監,好大的威風啊。」
何瑾陰陽怪氣說著,踱步到姬太初剛才練拳的石柱前,伸出蘭花指,輕輕捻起一點上面的青苔粉末。
「嘖嘖嘖……年紀輕輕,就踏入了武道,真是後生可畏。」
姬太初心中一凜,這老狗,眼光毒得很,剛隔著這麼遠都讓他看出來了。
「總管謬讚了,只是學了些粗淺把式,強身健體而已,哪能跟總管比。」
「強身健體?」何瑾冷笑一聲。
他轉過身,盯著姬太初,一字一句道:「咱家今天來,不是來跟你閒聊的。姬太初,你既已升任七品掌房,按宮中規矩,需到內務府登記造冊,勘合存檔。咱家身為內務府大總管,這件事,理應由咱家親自過問。」
「可有什麼不妥?」
聞言,姬太初心中一沉。
他現在是皇后的人,沒錯。但同時,他也是內廷的太監。
皇后娘娘能給他品秩,給他權勢,卻不能繞開這宮裡最基本的規矩二字。
而何瑾,恰恰就是規矩的執行者之一。
去內務府登記,聽起來合情合理,可誰都知道,內務府就是何瑾的地盤。
這一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見姬太初沉默,何瑾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怎麼?姬公公是覺得,皇后娘娘的懿旨,可以大過大乾內廷的祖宗法度嗎?」
好大一頂帽子。
今天若是不去,何瑾立刻就能以此為藉口,參他一個「藐視宮規,恃寵而驕」的罪名。到時候,就算皇后想保,也會落人口實,憑白惹一身騷。
「何總管說笑了。」姬太初抬起頭,臉上看不出絲毫懼色,「遵守宮規,是奴才的本分。既然要登記,奴才自當遵從便是。」
「好,識時務。」何瑾滿意點了點頭,一甩拂塵,「那就請吧!姬公公。咱家的內務府,可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
該來的還是來了,姬太初深吸一口氣,跟著何瑾向院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小肉包和小油條,看著姬太初的背影,臉色慘白。
「嘿嘿嘿……」突然何瑾回過身,彎著腰,一張煞白如紙的臉懟到二人面前,笑容瘮人。
「你倆若是敢泄露一個字,可是知道咱家的手段!要你丟了下頭,還丟上頭呢!」
言罷,伸出雞爪枯手,在兩個太監頭上反覆摩挲。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胖瘦太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抖如篩糠。
姬公公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