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東瀛秘術
前往內務府的路上，姬太初走的並不快，何瑾在前頭領著，一眾侍衛將其夾在中間，像是押送犯人一般。
他恨偽造家書的計劃不能早點實施，但也能夠理解蕭皇后慎之又慎的疑慮。
計劃是好計劃，環環相扣，堪稱毒辣。可細想之下，漏洞太多。
邊關送來的信，風塵僕僕，紙張豈會如此簇新。偽造的信，再怎麼做舊，也難免有新墨的痕跡。
再者，蕭國公常年駐守邊疆，局勢穩定，與京中素無書信往來，這突然來信，本就可疑，胡貴妃那伙人只要稍加謹慎，派人去邊關一查，謊言不攻自破。
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和蕭皇后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姬太初很想早日除掉何瑾這條老狗，以免夜長夢多，可他也明白，蕭皇后坐鎮中宮多年，行事必然求穩，沒有合適機會，絕不會輕易出手。
話又說回來，何瑾又何嘗不想早點弄死自己？
今天敢這麼明目張胆來坤寧宮要人，怕是早已設下天羅地網，就等自己一頭扎進去。
這一趟，不好辦啊！
思緒間，內務府的牌匾已在頭頂。
府內院落重重，何瑾將他領進一間正堂，堂內布置典雅，正中掛著一幅「公允」牌匾。
二人進了偏廳，何瑾皮笑肉不笑請他坐下喝茶，說是要先走個流程，取些文書。姬太初剛端起茶杯，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心頭一跳，暗道不好。
何瑾見他不喝，也不催促，自顧自坐到主位上，惺惺作態道：「姬公公這些天別來無恙啊，三番兩次讓咱家差點栽了跟頭！」
姬太初苦笑：「天道好輪迴，今天栽跟頭的不就變成了我？」
何瑾一聽這話，瞬間被逗樂了，「姬公公這小嘴，難怪後宮人人喜歡。哎，還愣著幹什麼，喝茶啊！這內務府的茶，可不是誰都有福氣喝的。」
「呵呵，何總管費心了！」
二人狂飆演技，姬太初將茶杯送到嘴邊，作勢要飲，忽然驚奇「咦」了一聲。
手腕一抖，杯中滾燙的茶水不小心盡數潑向那小太監的面門！
小太監慘叫一聲，捂臉倒地。
變故突生，何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如此警覺，手段還這般狠辣。
「不識好歹的東西！」何瑾怒喝一聲。
堂外，數十名侍衛手持鋼刀聞聲湧入，瞬間將姬太初圍了個水泄不通。
姬太初環視四周，心中卻是一沉，一陣頭暈目眩。
不好！
失算了！
姬太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指尖竟也染上了一抹淡紫。
茶杯的杯沿，竟然也塗了藥！
……
冷。
刺骨的寒意傳遍全身。
姬太初費力睜開眼，四周全是石壁，昏暗不見天日。
他猛地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石床上，被粗大的鐵鏈鎖住了四肢。
只見滿牆形狀古怪的刀具，一股子藥水味撲鼻而來。
姬太初立馬反應過來，這裡是淨身房，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識就想去摸自己的下面，可雙手被鎖，根本動彈不得。
「醒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姬太初扭頭看去，只見何瑾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把窄長的刀，在磨刀石上火星四濺。
姬太初下意識就想確認自己的寶貝還在不在，視線艱難下移。
還好，還好，連一根毛都沒少！
太特麼嚇人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持續一秒，就被更大的恐懼淹沒。
「何瑾！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何瑾轉過身，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用舌尖一下下舔著手中的刀鋒，「讓你變成一個真正的太監，省得被人發現。咱家這是為你好！」
何瑾似乎很享受姬太初這種眼神，拿起彎刀在姬太初眼前比劃，嘖嘖稱奇道：「你這傢伙真是好寶貝啊，咱家進宮四十餘年，見過的好東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卻沒一個比得上你的。就這麼一刀切了，實在是可惜。」
「何瑾，你敢！你動了我，胡貴妃不會放過你！」姬太初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看我敢不敢。你以為沒了那活兒，胡貴妃還會要你？」
姬太初急道：「你就不怕耽誤胡貴妃的借種計劃。」
「計劃？」何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誰說要耽誤計劃？你沒了，不是還有咱家嗎？」
「什麼意思？」姬太初不由得愣了愣。
何瑾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咱家忘了告訴你，你那寶貝，咱家要了。從今往後，它就長在咱家身上了。」
啊？
什麼？！
姬太初整個人都懵了，「你……你說什麼？」
「咱家說，要把你的鳥，接到咱家身上。」
何瑾直起身，一臉的志在必得，「如此一來，咱家就能代替你，去完成胡貴妃的大計。等貴妃娘娘生下龍子，母憑子貴，登上後位。那廢物皇帝一死，咱家的兒子，就是這大乾的新皇！哈哈哈哈……我何家的種，要當皇帝了！」
何瑾狀若瘋魔，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的模樣。
不過先等等……這想法為何如此熟悉。
臥槽，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嗎！
姬太初聽得渾身發冷。
這老狗，竟然也有如此野心！
這個世界，當真有「換鳥」這種邪術？
可轉念一想，這個世界武道昌盛，玄妙之事層出不窮，說不定真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換鳥之術。
姬太初仍有不解：「這種逆天之術，若真存在，那皇帝的病根為何遲遲無解？」
「天真。」
何瑾嗤笑一聲，「這換鳥術，是咱家手下的徐公公，奉命出海遠赴東瀛島，為陛下尋來的續命之法。其中最關鍵的一味秘藥，百年一遇，可遇不可求。可惜啊，徐公公他們回來的時候，遇上了風浪，十幾號人，全死了。」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當然，風浪是咱家安排的。這等神術，用在那個廢物身上，豈不是暴殄天物？只有在咱家身上，才能發揮用處！只要咱家能還陽，這天下，就是咱家的天下！後宮三千佳麗，咱家再也不用只靠手和嘴了，哈哈哈！」
他一個二品太監，再往上，難如登天。
前面有司禮監那幾個老不死，有內閣那幫酸儒，有五軍都督府的莽夫，還有蕭國公那樣的國之柱石，憑什麼跟他們爭。
只要換鳥術成功，就能代替姬太初讓胡貴妃懷上龍種！等那廢物皇帝一死，他的兒子，就是新皇！到時候，他就是這大乾王朝的太上皇，實現彎道超車！
「……」
姬太初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條老狗，為了這一天，不知謀劃了多久。心思之縝密，手段之毒辣，簡直駭人聽聞。
石室的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東瀛服飾，身材矮小，臉上油彩面具的巫醫，捧著一個木盒，在兩個小太監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總管大人桑，都準備好了。吉時已到，機不可失。」
那東瀛巫醫操著一口生硬的大乾官話，聲音沙啞。
「好！」何瑾大喜過望，走到姬太初旁邊另一張空著的石床上，利索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