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前往斯德哥爾摩

  第218章 前往斯德哥爾摩

  十一月底，早上六點多，成田機場外的天色灰濛濛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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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沿著航站樓外的道路不斷灌進來，吹得警戒線輕輕搖晃。

  新潮社並沒有安排公開送行，按照北原岩的意思，前往斯德哥爾摩只是一趟正常行程，沒必要舉辦送行儀式，也不需要讓出版社組織讀者趕來，自己一行人直接離開就行了。

  可當車隊抵達機場時，佐藤賢一隔著車窗看見外面的情形時，半天沒能說出話。

  只見航站樓入口兩側已經站滿了人，書店店員、會社職員、大學生、計程車司機————

  還有一些衣著陳舊、明顯已經失去工作的人，頂著冷風在這裡等待著。

  聚集在這裡的人群出奇地安靜，大家只是站著，許多人的手裡都拿著《長路》與《崩塌的巨塔》。

  前排的司機看到這陣勢，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下意識的踩下剎車放慢車速，開口說道：「北原老師，外面的人實在太多了。」

  「為了您的安全，要不要聯繫機場方面，直接從特殊通道開進停機坪？」

  北原岩看著那些在寒風中凍得發僵、卻依然站在原地的人們，搖了搖頭道：不用。」

  接著北原岩整理了一下衣服，開口道：「就在這裡停車。」

  聽著北原岩這番話，司機將車子在人群前方緩緩停穩。

  將誤這北原岩推開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當北原岩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瞬間，原本安靜的人群如同被驟然點燃的火藥桶，猛地沸騰了起來！

  「北原老師！」

  不知道是誰先紅著眼眶嘶吼了一聲，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猶如海嘯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航站樓的入口。

  「老師！一路順風！」

  「北原老師，去把屬於您的獎盃拿回來吧！」

  原本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們，此刻徹底拋開了所有的拘束與壓抑。

  他們漲紅了臉，用力揮舞著手裡的《長路》或是《崩塌的巨塔》，哪怕被安保人員攔著，也拼命地向前擠著，只為了能離北原岩更近一點。

  這一刻，沒有人在乎冷風，也沒有人在乎什麼體面。

  成百上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帶著狂熱的情感衝破了東京的壓抑與陰霾。

  北原岩走在最前方，身旁是坂井泉水，佐藤賢一和幾名新潮社工作人員跟在後面，行李則交給機場人員處理。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短短几十米的通道，仿佛變成了一場盛大的巡禮。

  所有長槍短炮同時對準了北原岩。

  電視台的記者們被攔在警戒線外，只能高舉話筒，扯著嗓子在沸騰的聲浪中拼命提問：「北原老師，請問您此刻是什麼心情？」

  「您準備在斯德哥爾摩發表怎樣的演說？」

  「拒絕文化勳章後，您是否擔心日本政府會在海外行程中為難您？」

  面對閃爍如白晝的閃光燈和狂熱的人群，北原岩沒有接受採訪，只是朝兩側的人群微微點頭。

  隨著北原岩的動作，人群中的聲浪再次攀升，雷鳴般的掌聲徹底爆發開來！

  掌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掀翻航站樓的穹頂。

  每個人都拍得很用力，哪怕雙手已經拍得通紅也毫無察覺。

  而這是，北原岩走到安檢入口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眾人。

  警戒線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仍在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書籍，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北原岩的名字。

  北原岩看著他們，隨後朝著這群在寒冬中趕來送行的讀者，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破例走到警戒線旁，站在快要懟到自己臉上的麥克風前。

  看著這一幕，原本沸騰的航站樓入口，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自光緊盯著北原岩。

  北原岩的目光越過無數閃爍的鏡頭，落在那些凍得通紅的面龐上，開口說道：「天氣這麼冷，感謝大家今天特意趕來送我。」

  說到這裡，北原岩頓了頓，看著人群中那些被生活重壓折磨、卻依然在眼底保留著火光的讀者。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接下來，請各位好好生活。無論現在的世道有多難，只要自己還在，家人還在，日子就還有希望。」

  「我去把獎領回來，你們也要好好的。」

  「轟！」

  簡短平實的幾句話，卻仿佛擊穿所有人的內心一般。

  短暫的死寂過後，掌聲與歡呼聲猶如引爆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達到了頂峰，帶著要把航站樓頂棚掀翻的氣勢，震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北原岩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直到背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人群卻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著北原岩離開。

  當天上午，成田機場的這段送行畫面，通過電視新聞傳遍了全日本。

  各大電視台在轉播時，不約而同地放棄了華麗而空洞的讚美詞。

  其中一位新聞主播在畫面切出時，開口說道：「在這個被蕭條籠罩的冬日，北原先生帶往斯德哥爾摩的，不僅是一份文學榮譽，還有無數普通人想要繼續努力活下去的微小期盼。」

  就在北原岩的航班飛越歐亞大陸的同時，數千公里外的斯德哥爾摩，另一場暗流卻早已涌動起來。

  此時的日本駐瑞典大使館，正處於一種焦慮且忙碌的狀態。

  北原岩在國內拒絕文化勳章，讓內閤府顏面掃地的事，讓國內媒體將其視作文人與權力劃清界限的標誌。

  霞關的政客們深知，絕不能讓這種裂痕繼續暴露在歐洲媒體的長槍短炮之下。

  因此，內閤府給駐瑞典大使下達了死命令：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在斯德哥爾摩營造出一種「政府與文豪關係融洽」的假象，絕不能讓諾獎典禮變成國際社會審判日本官僚體系的第二個現場。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大使館連夜炮製了一套堪稱完美的公關方案。

  他們一口氣包下了斯德哥爾摩頂級酒店的宴會廳，準備在頒獎典禮前夜，舉辦一場極高規格的官方祝賀晚宴。

  瑞典政要、文化機構代表以及歐洲出版界的名流，全部被列入了邀請名單。

  從日本傳統樂器演奏，到頂級廚師設計的菜單，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不惜血本的奢華。

  而在宴會廳正中央，還有一塊印著「日本政府祝賀北原岩先生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燙金大字的背景板，已經在搭建了。

  官僚們的算盤打得很精明。

  他們只需要北原岩出席，然後站在日本大使和幾位瑞典政要之間拍下一張照片就行。

  只要有了這張照片，國內的尷尬就能被重新包裝。

  媒體就會大肆宣揚政府與文豪已經冰釋前嫌，那場難堪的「拒領勳章」，也會被輕描淡寫地粉飾為作家的淡泊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