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到時候一起去斯德哥爾摩


  第217章 到時候一起去斯德哥爾摩

  上午九點,東京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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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車車廂里,西裝革履的上班族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

  可即便擁擠到連轉身都困難,依然有不少人將手中的報紙艱難對摺,勉強攤開在眼前。

  伴隨著車廂輕微的搖晃,兩名拿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盯著手裡的《讀賣新聞》頭版,壓低了聲音交談。

  「看了嗎?」

  其中一人指了指醒目的標題《拒絕的理由》。

  旁邊的人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道:「看了。我本來以為,他拿了諾獎之後,今天肯定會穿著高級西裝和首相在官邸里喝香檳,和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混在一起。」

  「結果他連文化勳章都拒了。」

  先開口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昨天剛接到降薪通知,愁得一晚上沒合眼。」

  他盯著手裡的報紙,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的釋然:「本來覺得這日子爛透了,但看到北原老師居然沒給那幫政客捧場————怎麼說呢,看著上面那些人當眾吃癟,心裡總算痛快了一點。至少,這世道還有人沒把我們當傻子糊弄。」

  商業街上的拉麵店前,四十多歲的老闆正蹲在緊閉的捲簾門前抽菸。

  捲簾門上貼著大和銀行的最後通牒。

  隔壁煙鋪的老闆拿著掃帚走過來,看了一眼拉麵店老闆手裡的早報,嘆了口氣道:「太田,今天還要去銀行求寬限嗎?」

  太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報紙上那句「無異於背叛了那些在風雪中翻開我書頁的讀者」,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停頓。

  片刻後,他把菸頭在滿是油污的地上按滅,然後將報紙仔細折好塞進大衣內側的口袋,站起身說道:「去。債肯定是要還的,店估計也保不住了。」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菸灰,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絲釋然:「這陣子,銀行和上面那些政客只把我們當成急著清掉的壞帳、隨時能掃地出門的垃圾。我本來以為,連這種世界級的大作家,今天也會去跟他們碰杯喝香檳了。」

  太田隔著大衣,輕輕拍了拍揣著報紙的胸口。

  「但他沒去。人家在全日本的報紙上說,他寫的是我們的疼。」

  太田呼出一口白氣,眼神平靜了不少,「既然連站在最頂上的北原老師都沒把我們當破爛,我今天去見那些催收員,至少能把自己當個人看,腰板也能挺直一點了。」

  去銀行的路上,冷風依舊刺骨,但太田的步子確實比昨天走得穩了一些。

  而此時,在大江健三郎的家裡,幾位日本文壇的泰斗級人物,正看著桌上的幾份早報。

  為首的大江健三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感嘆:「拒絕被權力招安,有時候比執筆批判更需要膽量。」

  「霞關那幫官僚,昨晚大概連表彰的通稿都擬好了,結果今天一早就被這篇聲明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坐在對面的安部公房推了推眼鏡笑著道:「權力最可怕的手段從來不是鎮壓,而是順水推舟的表彰」。如果北原昨晚接了勳章,那麼他筆下的苦難就會立刻變成內閣粉飾太平的工具。」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自面對霞關!」

  村上龍看著窗外,連忙開口說道:「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北原岩當眾掀了政府的桌子,固然大快人心,但也站到了官僚體系的對立面。

  內閣明面上雖然不敢發作,但之前大藏省動用稅務審查試圖拿捏北原岩的舊事還歷歷在目。

  既然財務上抓不到把柄,這幫政客背地裡必然還會使出其他惡劣的盤外招,甚至是暗中煽動極右翼勢力去進行抹黑與施壓。

  而這正是「自由作家同盟」存在的意義。

  這個在經濟大蕭條初期、為了抵抗大藏省斷貸施壓和政府文化審查而結成的同盟,匯聚了全日本最頂尖的創作者與出版人。

  他們聚在一起,絕不是為了什麼利益結黨,而是為了在凜冽的寒冬中,守住文學那根不被打彎的脊樑。

  既然北原岩用一己之力替整個日本出版界出了這口惡氣,同盟就絕不會讓他成為被集火的孤島。

  下午四點,一份由「日本自由作家同盟」起草的聯合聲明,通過新潮社等各大出版機構的傳真機,同步送往了各大主流媒體的編輯台。

  「北原岩先生以自己的選擇,捍衛了文學不被權力收編的絕對獨立。

  自由作家同盟在此鄭重聲明:作家有權拒絕任何違背其文學良知的政治榮譽。

  若任何機構或個人試圖因此事向北原先生施加不當壓力,本同盟全體成員將視其為對日本創作自由的公然踐踏,並將與北原先生共進退。」

  落款處:大江健三郎、安部公房、村上春樹、村上龍、丸谷才一————

  這串足以代表日本當代文學半壁江山的名字,直接將霞關企圖暗中報復的路徹底焊死。

  大藏省和內閤府的官員們在看到這份聲明後,就算氣得牙根咬出血,也只能捏著鼻子保持死寂。

  因為他們很清楚,如今動了北原岩,就不再只是對付一個不聽話的作家,而是等於向整個日本文化界全面宣戰。

  外界的沸騰絲毫沒有波及風暴中心的港區公寓。

  樓下,新潮社重金聘請的私人安保團隊已經接管了所有出入口。

  而在街角更隱蔽的地方,還停著幾輛警視廳的便衣車輛。

  因為巷口遇襲案的前車之鑑,再加上北原岩現在敏感的諾獎得主身份,警視廳比任何人都害怕他在這節骨眼上被極右翼分子襲擊。

  公寓書房裡。

  坂井泉水將泡好的熱茶輕輕放在書桌上。

  就在這時,書桌旁的專線電話響了。

  坂井泉水接起聽筒,捂住收音孔低聲說道:「北原老師,是佐藤主編。」

  北原岩聞言,接過電話。

  「北原老師。」

  佐藤賢一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疲憊,但語氣中卻無比興奮道:「瑞典文學院那邊的對接已經全部完成。機票和隨行團隊也都敲定了,我們隨時可以啟程前往斯德哥爾摩。」

  電話的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新潮社編輯部猶如戰場般的嘈雜,接線員大聲確認著各地的加印配額,版權部緊急回復著歐洲發來的傳真。

  北原岩聽著電話那頭佐藤賢一強撐精神的嘶啞嗓音,以及背後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鬧聲,笑著說道:「聽這動靜,佐藤主編你昨晚大概又在編輯部熬了個通宵吧。」

  電話那頭的佐藤賢一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幾分輕鬆苦笑道:「托您的福,我現在連站著都快要睡著了。」

  北原岩繼續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現在你好好休息吧。」

  「到時候我們還要一起去斯德哥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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