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拿下,拿下
第305章 拿下,拿下
這年頭的洋汽油可是稀罕物,尤其是眼下日軍進行戰略管制。
除了76號這類特殊單位有一定配給,大部分車都只能改裝採用其他酒精、桐油和木炭汽油驅動。
用油量是造不了假的,能走的公里路程回來得對的明明白白。
敢私自倒油,一查一個準。
而且一般人也沒這膽子,就算抽油,也就是一小瓶、一小罐供點家用啥的。
「一處這個月油用的有點凶啊!」王學森看了一眼,淡淡笑道。
「可不是?三天兩頭不是跑金陵,就是跑杭州,也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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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了,萬里浪就說是日本人的秘差。」
「懟的你是啞口無言。」
葉耀先點了根煙,很不滿的說道。
「那你得跟大哥反應啊,萬里浪手下那些老軍統過去倒賣物資的多了。」
「你怎麼知道,這幫傢伙不會把汽油倒賣了。」
「不要小看人性這東西。」
王學森明面上跟萬里浪還是對頭,煽點火也不怕葉耀先懷疑。
葉耀先眉頭一揚,冷笑道:「就這點事,我還用你教。」
「早請示過了,大哥說隨他們便。」
「還專程從清鄉那邊抽調了一部分油料入庫,供他們使用。」
「而且我查過他們的維修記錄,輪胎都跑廢了幾條,應該是在辦正事,不存在倒油的情況。」
「多謝你老弟關心啦。」
葉耀先忙著跟小秘羞羞,語氣懶散,有點嫌王學森多事了。
「那行,我沒別的事了,走了,改天一塊喝酒。」王學森合上登記冊,隨意的丟在了桌子上。
「得嘞,你老弟慢走。」葉耀先道。
離開總務處。
王學森心頭一陣發寒。
萬里浪肯定在醞釀大事,涉及到金陵、杭州,而韓年和老杜卻沒有絲毫「體感」。
會是什麼呢?
搖了搖頭,他沒再多想。
搞情報,韓年、老杜這些人是專業的,只需把查到的線索告訴他們,剩下的就與自己無關了。
王學森在這一塊向來想得開。
不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至少心寬體胖。
接下來一個月。
日子依舊懶散、鬆弛,打韓年搭上李世群、胡君鶴這條情報線後,清鄉的情報完全不用打探。
倒是毛森這鬼收攏了軍統舊部,又開始在上滬頻繁針對日本人的倉庫、鐵路搞爆破,以及頻頻刺殺。
不過,比起陳公澍手底下一幫子人的亂糟糟,毛森主打少而精,而且不死戰。
經常是打一梭子就跑。
打不死,嚇唬嚇唬也好,時刻安全第一。
這一套折騰下來,把日本人和周佛海之流搞的緊張兮兮,日子很是難熬。
王學森其實挺佩服毛森的。
上次被關杭州,差點沒被活活打死,毛森死扛到底,愣是沒出賣過軍統半個字。
最後還是王學森找徐蒲城、李茉莉的路子把他救出來的。
如今上滬租界被日本人扒了,沒洋人庇護,生存環境堪稱地獄級。
戴笠派人來搞刺殺,無非是想證明「山城仍在行動、抵抗!」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必死局,也只有毛森這種狠人才敢來扛旗。
而且比起陳公澍,毛森明顯更有邊界感。
他幾乎很少主動接洽老杜和錢新民,都是自己搞自己那一攤。
毫無疑問,這是個很懂味的人。
時間飛逝。
1942年,4月21日。
多雲,微風。
王學森下午沒啥鳥事。
他也懶得在辦公室磨洋工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他驅車直奔安娜的住處,今天是個好日子,最近氣血養的很足,神槍是時候開鋒了。
花園洋房。
安娜躺在浴缸里,聽著留聲機,好看的眉梢緊緊凝成一團,手邊的雜誌翻來翻去,心裡卻怎麼也無法寧靜。
美軍出事了。
就在昨天,陸軍航空大隊杜立特中校率領16架B—25,首次轟炸日軍本土大本營。
雖然造成的爆破殺傷很有限。
但對於整個反軍國主義聯盟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勝利,重挫了日本日軍的囂張氣焰。
然而,由於對距離、燃料預估的不足。
飛行大隊並沒有按照預期的在浙江衢州機場降落,而是迫降在了浙東日軍的地盤。
目前,整個飛行大隊數十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杜立特中校本人正處於日軍的搜捕中,情況岌岌可危。
兄長梅樂斯下了死命令,中、美兩國情報員與軍民,務必不惜一切代價營救杜立特等飛行員。
在上海灘,她最大的倚仗就是王學森了。
而且,兄長還特意叮囑,王學森的能量很大,幾乎能滿足她的所有需求。
哎!
一想到王學森上次明確求愛的態度,安娜心裡就發愁。
她是沒男朋友。
可她真對王學森沒信心啊。
母親說了,第一次尤為重要,如果不快樂,那就是一輩子的陰影。
正發愁。
門鈴響了。
安娜豎著耳朵聽了一會,暗號沒錯,是王大炮來了。
她麻利穿好睡衣,簡單擦了擦頭髮,踩著拖鞋下樓打開了門。
「哈嘍。」王學森奉上玫瑰。
「謝謝。」安娜接過聞了聞,很香。
「好久沒來看你了,你好像胖了。最近日軍開始清查英美籍洋人,昨天美軍突襲東京。」
「我來的時候,看到日軍在街頭槍斃了兩個洋人傳教士。」
「據說是間諜。」
「不是你的人吧。」
王學森坐了下來,鬆了松領帶道。
「不是。」
「得益於你安排的身份,我今天隨德國公使團隊去了參觀了一些集中營,並拍了不少照片。」
「不過,你好像跟德國人、日本人的關係很好。」
「他們一聽說我是你的————情人,都對我十分殷勤,還詢問我有沒有做買賣的打算?」安娜目露感激道。
「所以呢?」
「我來了之後,沒有咖啡、雪茄,也沒有紅酒?」王學森挑眉揚手。
「抱歉!」
安娜歉然一笑,拿出酒杯給他倒上了酒水。
「你說的那些人。」
「他們拿了我的錢,也有些人通過我掙了很多錢。」
「還有些人想掙我的錢。」
「你一句情人背後是我用無數黃金、銀元堆出來的。」
王學森晃了晃酒杯,與她碰了碰品了一口道。
「王,我,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安娜妙目盯著他,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王學森頓時有種被健身房推銷套餐的美女姐姐盯上的感覺。
瑪德,還裝純!
分明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這一套要對普通人,妥妥架起來殺了。
「說說!」王學森裝作很享受的笑道。
安娜把營救杜立特的事說了。
王學森其實也接到了老杜那邊戴老闆的急電。
但他來是吃肉的。
不見兔子能撒鷹了?
他站起身就走。
安娜見自己的魅惑大法不好使,連忙張臂攔住他:「等等,這是同盟軍的大事,杜立特中校要落在日本人之手,對盟軍的作戰信心將會造成難以估量的挫傷。」
「你也知道,他轟炸了大本營,日本人現在恨不得吃他的肉,扒他的皮。」
「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王學森面無表情道。
「他是英雄,你不能這樣,你也是一名軍人,一名上尉軍官!」
「我們該救他不是嗎?」
安娜蹙眉道。
王學森正在喝酒,聽到這話,他笑的一口酒噴了出來。
跟老子談情懷、情節?
你怕是還沒睡醒吧?
「救人靠的可不是情懷。」王學森擦了擦嘴,點了根香菸冷漠看著她。
安娜被他鋒利的眼神刺痛了。
這個人看似放浪,實則精明的密不透風。
她收起媚眼和對付白痴的鼓動,乖巧而正式的點頭:「王先生,我聽過你的規矩,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錢,你需要多少錢?」
「只要能救出我們的飛行員,得到他們的確切情報,錢不是問題。」
「兩百公斤黃金,而且要清一色的大黃魚!」王學森道。
「兩百公斤,這也太多了吧?」安娜目瞪口呆。
「你們幾十個飛行員,要想從日控區離開,沒浙江方面的日軍、憲兵高層點頭,這事平不了。」
「兩百公斤,還不見得能把人帶出去。」
「要談不下來,後續可能還要追加。」
王學森懶洋洋道。
「好吧,我立即聯繫我兄長。」安娜道。
「等等。」
「除了錢,你知道的————我冒著殺頭的危險去談,你總得有點好處。」王學森指了指大腿,示意她坐上來。
「王,我們是同事、戰友,你不可以這樣。」安娜賠笑搖頭。
「如果我不是你的戰友,你想救人,不也得乖乖陪我睡嗎?」
「別跟我談什麼英雄、責任,我不吃那套,我只認準一件事,投資、付出了就必須有回報。」
「再說了,你們美軍亂搞不是很常見。」
「對你們來說,這不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每日不可或缺嗎?」
王學森斜靠在椅子上,指著她拍桌道。
「我!」安娜被王學森強大的氣場鎮住了,泯著嘴唇無從反駁。
頓了頓。
她咬牙道:「我就直說吧,我不喜歡————」
話音未落,王學森站起身直勾勾盯著她,解開了皮帶。
MYGOD!
安娜捂著嘴,人傻了。
「知道我為什麼叫王大炮嗎?」
「那是女人給我取的!」
「來吧,甜甜圈!」
王學森張開雙臂,霸氣十足的說道。
安娜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不科學啊!
她在想拒絕的理由,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為了你的英雄!」
「為了咱們的合作!」
王學森笑著招了招手。
他太了解跟洋妞打交道了。
她們骨子裡崇尚強者,真要紳士、扭捏,她們只會把你當小丑。
安娜猶豫了片刻。
最近雜誌看的火大,微微一咬貝齒,她緩緩挪動著腳步走了過來。
「王,我是虔誠的天主————」安娜顫聲說道。
「去尼瑪的上帝!」
「今天老子吃定你了,耶穌來了也不行!」
整個下午,兩人都在房間裡糾纏。
直到晚上,王學森才醒來。
待簡單沐浴,到了樓下,安娜正在煎牛排和雞蛋,頭髮挽著,像極了賢惠的妻子。
王學森知道,這是真搞服了。
「怎樣,沒讓你失望吧?」他走到後邊,摟著蠻腰笑問。
「謝謝。」
「讓我的第一次如此完美。」安娜眼神溫柔極了,嫻熟翻著牛排。
「第一次,可我沒————見到。」王學森有些詫異。
「那還不是怪你,早被你的禮物毀了。」安娜很直白的說道。
「瑪德,你不說是虔誠的上帝信徒嗎?」王學森罵道。
安娜俏臉羞紅:「這————這是兩碼事。」
「你吃幾分熟?」
「七分熟,謝謝!」
到了餐桌,兩人就著紅酒,邊吃安娜道:「我聽過你寫的歌,還有鋼琴曲,說真的,有時候我覺的你像是留學生。」
「不,就像是我們國內的精英,與你這邊的人很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
「而且,你精通幾門語言,但你確實沒出過國,這真的讓人難以相信。」
「我自學的,76號所有人都知道。」王學森笑道。
「我必須承認你是天才。」
「看起來你心情還不錯,咱們可以說正事了嗎?」安娜嫣然笑問。
「跟我合作,你要做的就是伺候好我,然後把錢準備好,乖乖閉嘴等消息就好了。」
王學森吃了兩塊,放下刀叉,起身準備離去。
「就這麼簡單?」安娜不解?
「當然。」
王學森扶了扶金絲眼鏡,瀟灑的套上了西裝。
「是我做的不夠美味嗎?」她又問。
「不,但我得回家了。」
「也許有天,你可以在我家給我做牛排,那會兒我會全部吃完。」王學森聳了聳肩。
「你不送送我嗎?」
他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不了。」
「我,我可能需要休息幾天。」安娜撇了撇嘴。
「好吧,地址記好了吧,讓你的人把黃金運到那就行了。」王學森抱歉一笑,帶好門快步而去。
怎麼說呢。
洋妞還是挺好的,體力好,瘋起來夠野。
只要你想得到的,沒有不敢玩的。
解壓絕配。
三日後。
診室內。
老杜憂心忡忡道:「戴老闆那邊已經打好了招呼,美方和忠義救國軍那邊湊齊了你要的金子。
」
「羅斯福給委座和梅樂斯發了電報,對這事很關切。」
「委座親自指示戴老闆,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杜立特一行人。」
「金子你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收到了,但我需要確切的情報。」王學森道。
杜松觸了觸眼鏡,沒有半點隱瞞:「16架轟炸機悉數損毀,只能說這次轟炸行動,意義大於轟炸本身。」
「杜立特一行人64人目前被困在浙東的墨茶山一帶,當地百姓在幫著掩護。」
「但日軍正在加緊搜山,隨時有被抓捕的風險。」
「現在可以說是到了千鈞一髮之際了。」
「另外,有幾個飛行員犧牲了,還有四個被俘虜的。」
「你既然敢開價,應該有把握吧。」
王學森笑道:「試試吧,河邊正三給我的定位就是戴笠密使,所以我營救飛行員無可厚非。」
「至於日本人敢不敢收錢,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委座軍令如山,最好在他和梅樂斯那辦成了露個大臉,這對你未來很有好處。」杜松提醒道。
「放心!」
「我會用錢砸開一條撤離通道。」
王學森笑道。
杭州,一間小茶館。
二樓。
王學森坐著喝茶,占深和林懷布一左一右立在身後。
片刻。
澀谷中尉引著兩個身材、矮短的日本軍官走了進來。
王學森起身相迎。
那二人亦是神態不敢有半分倨傲。
雖然他們是杭州部軍官,但作為澀谷的老同學、老戰友,他們可是親眼見到澀谷如今的飛黃騰達。
王大炮之名,誰人不慕。
澀谷介紹:「王桑,這位是柞木榮行,杭州憲兵隊隊長,也是我的同學。」
「這位是十三軍第70師團的杉上寸二少佐。」
「也是這次追捕美國人的一線指揮官。」
「二位,這就是我的中國朋友,76號審訊室主任王學森。」澀谷又抬手引薦王學森。
「王桑。」
「杉上君,柞木君!」
打了招呼後,雙方入座。
王學森一看這兩人恭敬的態度,就知道這事基本成了。
「二位,我也不繞圈子了,我需要二位在天目山野驢谷方向放開一條通道,同時準備好70套日軍士兵常服、水壺等。」
「作為回報,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
王學森一擺手。
占深返回裡邊,拿出兩個小箱子遞了過去。
裡邊紅色綢布上,各放著十根大黃魚。
一人百兩!
柞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光,看向了杉上寸二。
杉上寸二冷漠的掃了一眼:「王先生,您要保的是美國人,他們剛剛轟炸我們的國土。」
「而且數目龐大,十根金條?」
「王先生莫非真覺的上滬高人一等,覺得我們沒見過錢?」
澀谷連忙打圓場:「杉上君,錢,那不都是談出來的嗎?」
他轉頭看向王學森,擠眉道::「加點,加點,太少了。」
「好說!」
王學森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