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李世群的手段
第306章 李世群的手段
王學森拍了拍手。
占森和林懷布又各自拎出一個箱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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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桌上一擺,推了過去。
又是一人十根大黃魚。
杉上看了一眼,漠然一笑:「不夠!」
「美軍訓練一個飛行員的成本很高昂,你這點錢也就救個陸戰隊的美國大兵吧。」
柞木也是點頭:「沒錯。」
「王先生,我們能來是看在澀谷的面子。」
「但看起來,你似乎有些名不符實。」
他喝了口酒繼續道:「你應該很清楚,我們需要冒多大的風險,稍有不慎不僅會丟掉軍職,還有可能被軍法處置。」
「二百兩金子,不少。」
「但還不值得我們去賭上身家性命。」
「告辭!」
柞木不爽的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澀谷急了:「柞木君,有話好說。」
他看向王學森:「老弟,你就別繞圈子了,這二位老哥在杭州也是拿到手軟的人。」
「就這點東西,兜不住這事。」
王學森哈哈大笑起來。
他不怕日本人收錢。
一般情況下,除了黑龍會的渣渣,像日本軍官收了錢都會辦事,而且辦的還很漂亮。
畢竟都在這個圈子混的。
玩砸了,影響名頭。
這幫人別看威風,實際上很多人對戰爭和日軍內部腐敗早失望透頂了。
撈錢,對他們來說是穿著這身皮為數不多的意義了。
杉上雙目一凜,冷冷回頭:「王桑何意?你是在羞辱我嗎?」
王學森端起酒杯沖二人揚了揚:「我笑找對了人。」
「我們中國有句古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我一貫的看法是,能力越大,胃口越大。」
「看來二位果然是有膽有識之人,請坐!」
「杉上君,二位別這麼大氣性,這麼大的事王桑自然得謹慎點。」澀谷連忙起身把二人拽回了酒桌。
王學森不緊不慢的給二人倒上酒水:「二位!」
「既然二位是這一行的老手,我就不繞圈子了。」
「占深,拿出來!」
占深走到一旁的牆角,猛地掀開架子上的花布。
嘩啦!
布子一起。
一根根大黃魚,層層疊疊搭著,宛若小金字塔。
雖然是鏤空搭建的。
但黃金帶來的視覺衝擊令人心頭狂跳。
杉上和柞木更是暗暗狂吞口水。
如今國際局勢複雜,再加上日軍取消軍票,強推中儲券,黃金更是絕對、稀有的硬通貨。
能拿出如此龐大的數量,足見王學森的財力雄厚。
「這裡是五十公斤黃金!」
「都是二位的了!」
王學森隨手拿了一根丟在了餐桌上。
「五十公斤!」
「柞木君、杉上君,這筆錢足夠你們開一家銀行了。」澀谷羨慕的大笑起來。
「喲西!」
「你滴,大大滴有實力。」
「這個朋友我交了。」
杉上寸二圓臉上立馬有了笑容,舉杯向王學森致敬。
「事成之後,我還會再送二位每人一百兩黃金!」王學森與二人一碰杯,又開出了條件。
一聽還有錢,柞木笑容也跟著諂媚了起來:「王先生,您請放心。」
「別說是六十四個人,就是六十四頭豬,我們也能毫髮無損的給您送出境去。」
「而且,我們會以協查追捕的名義,調開贛北方向的駐軍。」
「確保你們的人安全接應他們。」
王學森抬手打住他們,晃著手指糾正:「不,不是我的人。」
「我只是一個中間人。」
「一句話,我是來助各位發財的,我只與錢打交道,政治上的事我不懂。」
柞木連忙舉杯自飲:「沒錯,我自罰一杯。」
「王桑是我們大日本帝國最忠誠、可靠的友人。」
王學森欣然而受。
杉上寸二亦是諂媚奉承:「王桑,喝了這杯酒,我們就是兄弟、朋友了。」
「以後一定要多多的走動。」
「有好買賣,別忘了我們杭州的弟兄!」
「來,為兄弟、朋友乾杯。」王學森朗聲笑道。
「二位,我還想打探一件事。」
「我在76號有個對手叫萬里浪,我相信二位應該知情。」
「我很想知道他最近頻頻派人來杭州,是————」
王學森還沒說完,柞木榮行就打斷了他,低沉笑道:「王桑,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是我兄弟,所以我得勸你一句,這件事別打聽,對你有好處。」
「而且,就算你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這人向來好奇心重,我————加錢!」王學森道。
「不,不!」
「這跟錢沒關係!」
「人只有活著,才能掙更多的錢,不是嗎?」
柞木榮行揚了揚眉,忌諱莫深的舉起了酒杯。
「好吧。」
「為友誼乾杯。」王學森與他碰了碰,沒再多問。
行業有行業的規矩。
有些話點到為止,再問就是不識趣了。
只是這事有點懸。
要是抓紅票,日本日軍透點風聲很正常。
特麼的。
到底是啥事呢?
吃完飯。
王學森上了汽車。
占深邊開車邊道:「很奇怪,澀谷居然只要你五十兩金子的中介費,沒有獅子大開口詐你一筆。」
王學森笑道:「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商人。」
「中介費加抽成。」
「這也是別看他只是中尉軍銜,卻能在十三軍轄地通吃的原因。」
「每天私下找他辦事,抽水的錢多了。」
「口碑打出來了,他在滬杭兩地現在可以說是萬事通。」
「就像我剛剛問情報。」
「如果套出來了,還得給他一份。」
「他收費都是清清楚楚的,這個人確實開悟了。」
「那這傢伙一定很有錢。」占深笑道。
「當然,我知道澀谷有處私宅,專門用來囤放金條和值錢的東西。」
「還是那句話,讓他賺。」
「上了老子小本本的,一個都別想跑。」
「對了,余愛貞那邊動了嗎?」
王學森掏出本本,取出純金打造的鋼筆又記上了兩個名字。
柞木榮行!
杉上寸二!
沒辦法,他太愛黃金了。
誰手裡有大把黃金,誰就得記本本上。
「動了。」
「你上次一說要替她保管財產,她連夜就找上了她的一個表弟,也是三河堂坐館的。」
「這些天一直在往碼頭一個倉庫轉移東西。」
「我估計是想轉移財產去香島。」
「他表弟跟陳碧君的弟弟關係很好,粵東那邊由陳家人把持著,去香島很方便。」
「而且我打探過了,吳四保家的傭人說過,余愛貞半年前就在暗中學粵語了。」占深說道。
「盯緊了,等她把錢轉的差不多了,敢起貨就動手。」
「人走無所謂,反正玩膩了。」
「錢必須給老子留下!」
王學森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回到上滬。
王學森又帶錢說服岡村一郎與其他十三軍的高層。
一直忙活到四月底,才算落定,強行保住了被捕的四個飛行員性命,由槍斃改為了羈押。
兩百公斤黃金,還剩下八十多公斤。
算是小掙了一筆吧。
當然,要再算上安娜和背後的梅樂斯,那就是大賺了。
至少李露走後,那點樂子後繼有人了。
永福路,花園洋房。
王學森與安娜抵死纏綿,榨乾彼此的每一滴汗水。
洋妞就這點好,賊特麼放的開,會玩。
完事後。
安娜起床給王學森倒上紅酒,燒了雪茄,比伺候親爹還殷勤。
她不僅是被王學森大炮震服了。
更意識到,自己這個搭子的無所不能。
這倒不是吹。
不見得能把杜立特一行人毫髮無損的帶回去。
「我剛剛接到兄長的電報,杜立特一行人順利到達了桂林機場。」
「一個不少。」
「兄長說,你居功至偉,是美國人民真誠的朋友!」
安娜遞上美酒溫柔的看著他。
「謝謝,代我向中校先生問好。」王學森道。
「我幫你說了,他對於咱們的情報小組很重視,讓我好好的配合你。」安娜笑道。
王學森接過酒杯,另一隻手覆在她豐滿的翹臀上浪笑道:「嗯,你現在的確很配合。」
「好了,最近先休息一段時間。」
「我這邊得到消息,德國來了一位蓋世太保叫英格爾斯,很老道,在諜戰方面很有經驗。」
「日本人請他過來,就是為了清查英美籍間諜。」
「德國佬向來嚴謹,我怕你的身份兜不住。」
「現在日本人已經開始大批沒收英美人的財產,並強制佩戴身份袖章,一旦集中營建好,很可能會出現屠殺、圈禁行動。」
「英格爾斯來華,也是交流這方面經驗和處理猶人的。」
「總之這個人很危險,你的人一定要小心。」
安娜道:「要不,我除掉他?」
「不,你最好不要行動,在上海灘你們的人不好使,一旦擅動極有可能打亂我的計劃。」王學
森道。
「我知道了。」安娜點頭。
「另外,電台我得收走,在英格爾斯離開之前,不能動用。」王學森道。
「好吧。」安娜道。
「來,給我推推,腦袋疼。」王學森坐在床沿邊,喝了口酒道。
安娜乖巧的跪在他身後,把他的頭埋進了懷裡。
5月3日,陰天。
上午。
王學森乘車到了76號。
一進大院,他就看到了李世群的汽車。
老李從蘇州回來了。
果然,十點,李世群召集在會議室開會。
一進會場,王學森就從座次發現了端倪。
李世群的私人秘書傅也文,坐在了左手第一把交椅。
過去那是吳四保的位置。
待入了席,李世群笑道:「各位,根據梅機關以及我個人的一些考量,76號內部人事現在需要做一些調整。」
「大家也知道,我大部分時間留在蘇州清鄉。」
「76號得有人統管大局。」
「我決定讓傅也文任76號秘書長,兼管機要室、人事處,統管樓內的行政事務。」
這話一出。
胡君鶴和萬里浪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瑪德。
過去大伙兒都爭著搶副主任,圖啥,不就是想趁機霸占76號的話語權嗎?
現在好了。
吳四保一死,副站長取消了,來了個秘書長。
傅也文是誰?
那是李世群的妹夫,一家人。
李世群抽了兩口煙,目光又落在了萬里浪臉上:「另外,76號增設杭州區,滬西憲兵隊的鈴木隊長推薦了萬處長,影佐機關長已同意批准。」
「萬處長,你即日就去上任。」
「一處暫由副處長羅夢薌代理。」
萬里浪點了點頭:「我服從主任的安排和調度。」
李世群滿意點頭:「嗯,杭州區新設,人手緊張,你可以把一處行動隊的人帶過去,儘快把班子搭好。」
「夢薌這邊的人手,由我從警校和其他區補齊。」
簡單安排完人事調動,李世群宣布散會,而且沒做停留,直接乘坐專列返回了蘇州。
王學森回到了辦公室。
老李手段還是高。
這麼隨隨便便一搞,76號又穩穩噹噹揣兜里了。
萬里浪、胡君鶴想藉機掌權的美夢碎了一地。
咚咚!
門響了。
「進來。」王學森喊道。
很快,萬里浪走了進來,反鎖好房門:「老弟,我是來向你辭行的,老李這一手算是絕了。」
「我原本以為6月份晴氣慶胤一走,他失去了靠山,會稍微收斂點。」
「現在看來,李世群的野心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他這是打算成立獨立王國了。」
「哦,說來聽聽。」王學森很感興趣的問道。
「李世群清鄉,搜颳了大量的糧食、棉花,而且他現在掌控了江蘇的武裝、稅收。」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在江蘇增設五個76號大區,並且觸覺伸向浙江。」
「目的就是打造江浙滬三地特務網絡。」
「他要一手遮天啊。」
萬里浪沉聲道。
「這不是很好嗎?」
「天要亡之,必先使其瘋狂。」王學森笑了笑。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分析道:「李世群是苦出身,晴氣的調職讓他恐懼,所以他選擇走向另一條極端路子。」
「瘋狂斂財,順便向日本人證明他存在的價值。」
「他想做第二個汪先生,一個有實權、槓桿子的汪先生。」
「你覺得這條路可行嗎?」萬里浪很謙遜的問道。
他心氣很高,但必須承認王學森雖然年輕,但見識很超前、深刻。
王學森搖了搖頭:「若是過去,日軍會看好他,或許會傾斜資源扶持。」
「但現在日軍資源吃緊,戰場局勢不妙,整個陸軍部都處在高度緊張中,這時候他們更需要能控制的人。」
「更何況李世群吃了太多清鄉紅利,日軍軍糧吃緊。」
「依我看,老李長久不了。」
萬里浪道:「嗯,佛海先生也是這麼看的,也罷,我去杭州正好有要務辦,也好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老弟,有事電話,我一定第一時間招呼。」
「放心,樓里我給你盯著,尤其是政保局的事。」王學森知道他擔心什麼。
「還是你懂我,那我就告辭了。」
下午六點。
王學森拎著公文包走進了濟世藥店。
等老杜送走看診的顧客。
王學森進了診室。
老杜插上門栓,欣然道喜:「學森,營救杜立特一事乾的漂亮,委座和戴老闆大力褒獎。」
「委座更是連說了三個,好,好,好!」
「就這?」王學森道。
「你還想要啥,委座寡言,惜字如金,能讓他說出三個好字,了不得了。」杜松道。
「有沒有給我記功晉職,有沒有賞金?」王學森問道。
「這個————電報里好像沒提。」杜松啞口無言。
「怎樣,韓先生那邊有消息了嗎?」王學森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懶得去計較了。
「沒有。」
「韓先生已經篩查了好幾遍,並沒有察覺到有異常之處。」
「不過出于謹慎和對你的信任,他已經下令情報組潛伏、靜默了。」
杜松答道。
「你最近讓毛森的人收斂點。」
「76號剛剛進行了人事調動,萬里浪去了杭州,一處名義上是羅夢薌掌握,但實際上是傅也文的同鄉,副處長傅聰管理。」
「傅聰手上是新調來的人手,這些人我懷疑是李世群在蘇州秘密訓練的特供。」
「我跟他們完全不熟。」
「過去,萬里浪因為想投靠戴笠,對毛森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他們可不會含糊。」
「而且他們和滬南憲兵隊聯動。」
「滬南憲兵隊分隊長叫原野住,這個人跟李世群交情很深。」
「很明顯,李世群打算在上滬加碼,以彌補晴氣即將離開的籌碼。」
「他們極有可能再拿軍統開刀。」
「畢竟毛森這幫人最近跳的高了點,已經引起了日軍上層注意。」
王學森凝重提醒道。
「我會勸道他。」杜松點頭。
「沒啥事,我走了。」王學森起身。
「嗯,注意安全。」杜松送他出了門。
德國大使館。
一個金髮男子穿著深褐色的硬領風衣站在陽台,綠色的眼睛像鷹隼一般死死盯著大使館的武官。
「艾文!」
「我這次來,除了敦促日本人屠猶,另外一件事就是配合日本人清查英美籍間諜。」
「所以,我希望你告訴我實情。」
「僑民名單,有哪些是關係戶。」
男子正是英格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