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來的同事
告訴我什麼?我提起興趣把椅子往前提了提坐在一旁對老馮道:
「馮叔您說吧我聽著。」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就當做聽故事一樣沒當回事地聽他講,老馮認真地娓娓道來:
「其實我和廢品站的老張是哥們兒,七十年代末我們一批進的廠,也是建廠的第一批職工。那個時候我們被分配到磚廠在一起每天上班下班無話不談。每到月末開工資的時候就會出去喝點兒小酒,後來改革開放,再到發電廠的五險一金年節福利那更是金字招牌,這一政策施行後更讓老百姓的生活有了保障。這十幾年來是過得有滋有味。但九十年代在中國突然颳起一陣「下崗風潮」!因為總理的政策使得全國國企民營上達幾百萬員工下崗,光在咱雪城也有數千工人下崗失業。底層大眾對社會的不滿也達到了極點。雖然後來國家的迅猛發展也證實了這一跨時代的成功離不了當年總理高瞻遠矚的英明決策。但可惜老張就是那批下崗風潮的其中一員,技能考核測驗老張眼神不好看不清機器數值,實際操作中又緊張出現失誤,被發電廠實行強制下崗。我記得磚廠和他同批下崗的還有一個人,叫徐林。就是小個不高騎個三輪車在小區送純淨水那個,是因為喝醉了酒犯了生活作風問題被廠里停職檢查。這事放在現在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但在當時屬於嚴重違紀。換你們小年輕的話講就是喝多了看個婦女沒忍住上去摸了一把。下崗之後的他在發電廠當送水工,挨家挨戶送桶裝水也勉強能補貼家用。那個年代結婚都早,老張下崗那年我孫女兒都已經上幼兒園了,但老張卻還是光棍一人,不過也好在他一個人沒有負擔。下崗之後他沒辦法只能拿著手裡的積蓄和失業補助在鐵路旁弄了塊兒地蓋了個平房,圍個小院子靠著收廢品維持生活。老張為人實在熱心,大夥也都願意同情幫助他。我每到周末晚上都提著一打啤酒過去,倆人一喝就喝到半夜。同情他的同時我也慶幸下崗的人不是我自己,因為在那次下崗大考核中我排倒數第二!這麼些年過去我家的生活也還算說得過去,每到過年過節老張一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我就會把他拉到家裡吃飯。」
我不解地撓頭道:
「馮叔,你說了這麼多。和我干廢品站有啥關係啊?」
老馮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繼續說道:
請訪問STO ⓹ ⓹.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十年前的一天他去了趟後山,回來之後就沉默寡言像變了個人。我去問過但他什麼都沒跟我說,我就沒當回事。直到去年有一天他突然說有急事,叫我過去一趟。其實在那個時候老張就已經快不行了,廢品站的生意也停了。老張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地對我說道:
「你們千萬不要去後山山頂,那裡有...」
話剛說到一半老張捂著心臟像是正在受著萬箭穿心般的疼痛,臉色慘白如紙。從那之後老張更是一病不起,我經常帶著營養品去看他。最後一次我記得很清楚,老張拉著我的手像是囑託後事一樣地對我說道:
「我的時日不多了。這十年來我一直擔驚受怕過著人鬼殊途的日子,如果沒有大師的幫助估計我十年前就已經橫死山頂了。」
我疑惑地細想老張這話的意思是後山山頂上有鬼?
老馮清了清嗓子又艱難地說道:
「老張說自從上了山頂後的那天開始每到農曆十五隻要天黑就有一個老太太來他這賣廢品,賣完廢品又往山上走去。可那時候除了山腳下的十幾戶平房根本沒人居住。但她卻每天都來賣廢品,賣的還都是水瓶。老張也很奇怪,在這荒山上哪來的這麼多水瓶呢?索性有一次問她道:
「大姐你怎麼每天都能撿到這些水瓶子啊?」
那老太太笑著,聲音帶著奇異的空靈,好似從遠方而來:
「白天撿的,晚上來你這賣換點錢。」
從那之後每個月的農曆十五老張就會遇到鬼魂。尤其晚上在廢品站睡覺,躺在炕上半夜也會遇到鬼。後來他每晚都都承受著若有若無的啜泣聲,老張說若不是親眼所見這輩子都不會相信。為此這幾年老張拖著疲憊的身軀走街串巷尋訪各地大能,但都無濟於事。南來北往地花光了在廢品站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苟且性命生活。
說著說著老馮兩行眼淚止不住地從眼角處流了下來,不一會兒又抽巴說道:
「沒想到,沒想到老張真的走了,老張的死是我害的啊!老張啊!」
我不管那些,順勢反問老馮道:
「老張究竟是怎麼死的!?」
我的聲音緊張而顫抖。老馮抹去眼角上的淚水,眼神黯淡無光悔恨說道:
「三個月前的農曆十五,老張被...被邪祟給害死的。」
老馮緊接著又像是想起來什麼說道:
「老張在去世之前還囑託過過我,說在他死後一定還會有人來繼承這份工作,到時請我務必告訴他三點。」
我瞪大眼睛急迫中帶著恐懼道:
「哪三點?」
「第一:不能上後山山頂!
第二:晚上黑天不管誰來賣廢品都不能收,尤其是老太太。
第三:不要在廢品站過夜!
牢記三點方可無事,如若打破其中一點,他的下場就會和我一樣!甚至比我還要慘!」
聽到這裡我兩眼瞪得溜直,急促地喘著粗氣,徹底震驚!
這...這不是趙隊長昨天囑託我的三條紀律嗎?怎麼一模一樣?要說趙隊長和廢品站根本就不相干,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為什麼偏偏讓我來接手廢品站?
話說到這裡老馮再也止不住了,流出了悔恨的淚水,緩和了情緒說道:
「我以為老張去世了之後這件事兒就會畫上句號,或者說來的是一個互不相識之人。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會卷進來。孩子,我能告訴你的都已經告訴你了,也算完成老張的臨終囑託了。我在今天下午已經和公司申請退休,今天是我最後一天班。明天一早領導就會讓新人來報導。」
這一晚上老馮詳細地敘述了整個事件過程,但言語之間感覺出老馮還隱藏著什麼沒有和我說,可能還是個大事!而且我的直覺還告訴我在他自己身上應該還隱藏著與我在廢品站脫離不了關係的秘密。
沒錯!老馮百分之九十九還跟我拖了個底!不行!我得問個明白!
「鈴鈴鈴~~~」
隨著檢查鈴的響起也開始了後半夜的工作,我倆一夜無話。
我該怎麼辦???
深夜的風冷的刺骨,記錄機器數值時我在想老張雖然死了但總歸靈魂得到了解脫,對他來說在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後死亡未必是件壞事。而且老馮對於接手廢品站的下一任,也就是我的囑託任務也已經完成。
索性剛才老馮只說後山有邪祟,與廢品站並沒有任何關聯。後山我也不去,既然幹上了我也不能跑路,現在能多掙點兒是點兒。大不了到時候找個理由不干不就行了?
早上五點天蒙蒙亮,收拾好東西後準備下班回家睡覺。雖然老馮是最後一天班,可我們都住在一個小區,也沒有什麼過多可留戀的話語可講。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心情!
走到半路突然接到趙隊長給我打來的電話。說早上公司領導層開會抽不出身,有位新人在辦公室準備辦理入職,讓我先去接待。
「操,這叫啥事兒!」
掛掉電話後我又不得不轉身朝著機電大樓走去。我走在路上雙手插兜摸著冰涼的玉璽,抬頭看著陰沉的天氣仰天長嘆。突然想起易中天教授在百家講壇中曾經評論過劉備的那句經典名言:
「前途光明我看不見,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現在這句話用在我身上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上樓拐彎推開隊長辦公室的大門,只見在坐那人把手中的一次性水杯放在桌上起身拍了拍褲子伸出雙手微笑恭敬說道:
「您好,您就是王漢卿,王哥吧?」
「啊,是我。」
「我叫姜鵬。是發電廠機電部新入職的員工,也是您以後廢品站的新搭檔。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什麼!?這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