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誰在幫我


  從我進局長辦公室開始,自始至終都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直到他們示意我可以離開,我才有些木訥地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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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把你東西拿著。」

  我把玉璽仔細揣回兜里收好,心裡卻滿是疑惑。省領導出面保釋我?這怎麼可能呢?

  腦子裡像過電一樣,CPU主板轉了好幾圈。想起小時候倒是真聽家人說過家裡有幾個旁系親戚是在ZF做官。可這旁系都快旁出九族之外了,人家連我姓啥叫啥可能都不知道,怎麼可能來管我的事?

  退一步話說回來,即便是做官在體制內,那啥官能大到能保釋嫌疑人?這不通天了嗎?

  況且這事兒就算是真的,傳得再快我家人也不可能會知道啊。

  「好了,你可以走了。」

  馬局示意陶副組長帶我出去,我對馬局鞠躬道謝後拿著玉璽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裡邊走邊想道:

  「會不會是馮姨?」

  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陶副組長叫我時她就爽快的跟我說在大門口等我,顯然她肯定是知道我馬上就會被保釋回家了?

  很有可能!想必肯定是馮姨在外面闖蕩多年結交了很多人脈。加上我和老馮也算是忘年交,臨死也不忘找我託付後事。應該是老馮在遺書上寫了什麼,怕我受苦蒙冤所以才在省里通了關係讓我儘快出來以了結這場烏龍吧。

  正準備下樓的時候陶副組長跟著追了出來,拍著我的肩膀語氣和善說道:

  「行啊小子,碰到這種事兒還能這麼低調,這麼冷靜。你這膽識和魄力還真是不簡單!」

  「陶副組長你可別抬舉我啦,沒挨槍子我就已經是萬幸了。」

  陶副組低頭看了眼表後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隨即抬頭一臉嚴肅道:

  「我耽誤你十分鐘行嗎,想和你以私人的方式聊一會兒。」

  我聞言痛快答應下來,順便裝了個逼說道:

  「行呀!不過我跟你講,我可不告訴你我和省領導是啥關係。」

  陶副組長聞言大笑道:

  「哈哈,行!我不問。」

  說著我倆走到一樓門外的長椅坐下,陶副組長從兜里掏出根煙遞了給我。好傢夥,領導就是不一樣,煙都抽硬玉溪。

  點燃香菸的第一口頓感如釋負重。看著夕陽西下享受著自由放鬆的感覺。陶副組長也點燃手中香菸抽了兩口看著我眯著眼睛說道:

  「說句實話,其實第一次審訊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馮鵬程的死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兩天一直都是階下囚對座上客,現在不一樣。我不是犯罪嫌疑人也沒有什麼好緊張的,該說啥就說啥。索性吐著眼圈問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

  說罷我用手指著自己臉上的和鼻子的傷口氣道:

  「還有,你這手下下手可真是不輕啊,上來就照我腦袋打,嘴都給我抽出血了。你得好好教育教育!」

  陶副組長尬笑道:

  「那小子就這樣,聽說他爸是個大官,他是實習才到我們分局鍛鍊的。」

  「哼!他爸是李剛啊?什麼大官還沒有王法了?黑省這麼大,他爹再厲害還能通天嗎?」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這小子我早晚舉報他!

  這是我第二次用到通天一詞。我不屑的冷哼一聲回應著陶副組長,可沒想到陶副組長彈弄菸灰先是放聲輕笑,再是收回表情眉頭緊皺看我淡淡說道:

  「還真能。」

  我一個震驚就把剛吸進嘴裡的那股煙給咽下了肚,隨之咽下的還有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原來是個大少爺...

  小權小勢還能爭一爭,真碰上硬茬子,還是得認栽!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但陶副組長似有意跳過這個話題,隨即又說道:

  「從我警校畢業干刑警到現在也快有二十年,審查過大大小小的犯罪嫌疑人,從碎屍案到偷電瓶車,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從你進警局後你從神情到姿態卻沒有絲毫畏懼感。那時我就覺得這事兒跟你沒有關係。至於我的手下,也就是那個小劉警員打你肯定是他的不對,我會對他進行批評教育,在這裡我帶他向你認個錯,希望你不計前嫌。你的事情我也是秉公執法,希望你不要計較。」

  堂堂刑偵支隊副組長,二十年老刑警。說話語氣都維護一個實習警察。這上哪兒說理去?

  不過言語之中我感覺這個陶副組長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因為他能讀懂我的內心,看透我的想法,也算是我的半個知音。但我總覺得這個人也遠沒有那麼簡單,他的心機太深了。

  「陶副組長,您不是說要和我聊聊嗎?聊什麼?」

  陶副組長看著我道:

  「我想知道,為什麼你當時在監控里拼命往前跑,並對著空氣說話?」

  看來陶副組長切到了正題,我隨意擺手打發他道:

  「我神經病,行了吧。」

  「告訴我,我想知道。」

  見他糾纏不放,我搖了搖頭苦笑著與他直言道:

  「陶副組長,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顯然我已經明示了「鬼」這一敏感詞彙。陶副組長先是拿煙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愣了幾秒後起身板著臉反駁道:

  「我告訴你,現在是新中國!不允許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白紙黑字馮鵬程的死是積勞猝死,往鬼神方面上扯什麼?」

  顯然聽他話語之間也透露著幾分不自信。說白了他自己心裡也根本不相信老馮只是猝死那麼簡單!

  「話我說了,我也回答你了。信不信由你。你就當我是神經病吧。隨意!」

  我不是傻子更不是彪子,就我在監控那被鬼追著跑的情景,外人肯定以為我是神經病。但我敢肯定現在陶飛的心裡多多少少也認為此事不是那麼簡單,更和「鬼」逃離不了干係,否則他不會這麼問我。儘管他目前還不願意相信!但不難看出他作為一個黨員,一個幹警。他的內心早已動搖。

  動搖的不僅僅是意識,而是他這個無神論者的心。不過我自然也沒有必要過多地去對他解釋辯論。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倆誰也沒有說話,自顧自地考慮自己的事情。好煙我得坐在這多抽上幾根過過癮。我踩滅香菸又點燃一根,回想起自己上個禮拜還在家裡躺著,在電腦前看著古月老師扮演毛教員的紀錄片,抬頭畫面重現,只見毛教員揮手大喊:

  「打倒封建迷信,橫掃牛鬼蛇神。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神鬼邪說,那都是糊弄人的把戲。但西方國家信仰上帝,如果說這個世界真有上帝的話,那麼人民就是上帝!」

  等等一系列振奮人心,慷慨激昂的陳詞宣言。

  我自然也是一個堅定不移唯物主義者,不信佛也不迷道。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鬼邪說。但誰又能相信就在這短短一周的時間在我身上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人鬼殊途,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呢?

  「前途光明我看不見,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感嘆一番後心情也舒緩了許多,連抽三根香菸起身伸了個懶腰並和陶飛互留了電話號碼。吸完最後一口香菸用腳踩滅扔到垃圾桶里,雙手插兜回頭對陶副組長說道:

  「那我就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飯。」

  兩天的拘留生活徹底結束,馮叔的事兒目前為止已經「徹底」查清,我也得到了清白。玉璽也在我的身上。

  我把這兩天的煩惱拋到腦後想著晚上一定要下頓館子大吃一頓,再美美睡上個一天一夜。我哼著小曲一步一步地走出警局。

  「滴~滴滴~」

  隨著傳來的喇叭聲望去,只見馮姨搖下車窗在對面衝著我喊道:

  「小王兒,上車。」

  我一路小跑穿過馬路打開後門哎呀一聲鑽進車裡道:

  「馮姨,姨夫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咋就你一人了?」

  馮姨左右看了看周圍沒車後踩了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去道:

  「你姨夫去店裡忙了,讓我留在這等著你把你送回家在回店裡。」

  「這樣啊!唉!今天可真是多虧了您啦馮姨,還麻煩您特意去找省領導從中運作,我才能這麼順利的出來。您真是費心啦!要不然我今天指定是回不去了。不過一碼歸一碼,您這份大恩我王漢卿記下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嘻嘻。」

  馮姨聞言輕踩一腳剎車看向後視鏡皺了皺眉頭盯著我問道:

  「什麼省領導??我不知道啊?我是昨天才聽說你被抓走,今兒早上才看見我父親留下的字條。我怕來晚了你在裡面受苦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聽完這話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心裏面咯噔一下。

  什麼?保釋我的竟然不是馮姨?那還會有誰...

  誰在幫我?!?!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笑著圓話道:

  「啊,沒事兒。那可能是我搞錯了!」

  馮姨不以為意地繼續開車。我坐在車裡不禁細思極恐。

  不是馮姨?那會是誰?只有他了...難道真是趙隊長?

  不可能吧?我和他非親非故他為什麼要如此幫我?而且他一個企業部門領導,本事再高怎麼可能會認識省里的大官兒?

  結合種種因素只有趙隊長才有可能托人對我進行保釋,但他午飯過後已經離開警局,想必現在應該回家了。

  我等不到明天上班。準備到家給他打個電話,約他出來問清楚是不是他在暗中幫我。從市分局到幸福小區的車程不過半小時,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開到小區門口。本想著請馮姨夫婦吃頓飯,可我現在這副蓬頭垢面褲腿卷泥的邋遢模樣,兜里更是分逼沒有,囊中羞澀。便只好作罷想著等改日再做拜訪。和馮姨加了微信告別後便向小區里走去。

  一切都如趙隊長所言,在我下車時正好趕上太陽落山。

  我拿出手機找到趙隊長的電話號急忙撥了過去,沒響幾聲趙隊長就接了起來。本想著約趙隊長出來,可剛接起只聽得趙隊長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好像很吵的樣子,說了兩句話我一句都沒聽清便被他匆匆掛掉電話。

  顯然他現在不在家裡,不過這個聲音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來著...

  是在...火車!

  對,就是火車的聲音!趙隊長在火車上!不過這個時候他不在家裡安排他叔叔趙濤的喪事坐火車去幹什麼?我沒有著急回宿舍,也沒有回家。坐到馬路牙子上點燃一根香菸靜靜思索起來...

  照這個樣子來看趙隊長這幾天是不會回來了。馮叔的死也已經查明,估計過兩天機電部就可以正常運行上班工作。

  這個點兒還不知道姜鵬幹嘛呢,打了個電話過去姜鵬在電話那頭兒一聽我已經回來激動地說道:

  「哥等會兒我,我剛回宿舍洗完澡。老弟取點錢帶你吃頓好的給你接風。」

  說罷便掛掉了電話。想想也是,我已經在警局待了兩天一夜,他們幾個一定都很擔心。

  我點開消息框,同樣也給大鬍子他們發了消息說我已經平安回家,但誰也沒有回信。大鬍子應該也出去跑活去了。

  在小區門口等姜鵬時我已經想好。經歷了農曆十五這三天生死兩茫茫的靈異事情之後,接下來的事兒不管說什麼我都絕對不能再帶上姜鵬一起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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