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給你們機會不中用

  第140章 給你們機會不中用

  興安躬身入內：「陛下，戶部尚書金濂求見。」

  朱祁鈺放下書：「宣。」

  片刻後金濂邁步入殿，躬身行禮：「臣戶部尚書金濂，參見陛下。」

  朱祁鈺抬手：「金尚書免禮，賜座。」

  金濂卻未落座，只是從袖中取出那份奏疏雙手呈上：「陛下，臣有本奏。

  此乃臣擬就的《景泰元年上半年度支歲入奏疏》，請陛下御覽。」

  興安接過轉呈朱祁鈺。

  朱祁鈺翻開奏疏，目光一行行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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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半年歲入總計：

  田賦折銀八百四十萬兩。

  鹽茶引稅六十八萬兩。

  商稅十八萬兩。

  軍屯追繳二十一萬三千兩。

  其他雜項十二萬兩。

  合計九百五十九萬三千兩。」

  「上半年歲出總計：

  九邊軍餉二百四十萬兩。

  京營軍八十萬兩。

  官吏俸祿六十萬兩。

  宗室祿米四十萬兩。

  河工漕運三十萬兩。

  賑災流民二十五萬兩。

  其他各項十五萬兩。

  合計四百九十萬兩。」

  「收支相抵，盈餘四百六十九萬三千兩。」

  朱祁鈺看完，眼中露出驚訝之色：「盈餘四百六十九萬兩？

  金尚書，這可比你年初預算的要多出不少。」

  金濂躬身道：「主要是鹽茶引稅追繳積欠見效，比預期多出十幾萬兩。

  軍屯追繳也比預期多出七八萬兩。

  另外各處開支控制得當，比預算節省了約二十萬兩。

  ，朱祁鈺合上奏疏：「金尚書，你辛苦了。」

  金濂躬身道：「臣不敢言苦，臣還有一事需稟報陛下。」

  朱祁鈺見他神色凝重，便對興安使了個眼色。

  隨後興安領著朱見深三人退下。

  待他們離去後金濂將永清衛指揮使周昂阻撓軍屯清厘、僧道度牒清點受阻、各地陽奉陰違的情況一一稟報。

  朱祁鈺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你回去繼續查，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永清衛的事，朕會派人去查。

  朕倒要看看，是誰在阻撓十六策的實施。」

  金濂深深一揖：「臣遵旨。」

  幾天後，奉天門朝會。

  興安照例唱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一人便出列跪伏：「臣都察院福建道監察御史張鵬，有本奏！」

  朱祁鈺看著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御史，微微頷首：「講。」

  張鵬高聲道：「臣劾戶部尚書金濂，欺君罔上，違旨虐民，罪不容誅！」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譁然。

  張鵬繼續道：「陛下登基之初曾頒詔天下。

  天下田賦，正統十四年秋糧減免三成。

  河北、山西等遭兵之地全免一年。

  此乃陛下仁政，萬民感戴。

  然金濂自任戶部尚書以來，名為理財，實為聚斂。

  其推行所謂十六策，名曰清厘軍屯、追繳積欠，實則加徵稅賦，盤剝百姓。

  據臣所知，山東、河南、北直隸等地，今年夏稅收較去年不減反增。

  此非違旨虐民而何？

  臣請陛下明察，罷免金濂，收回成命以安天下之心！」

  說完後張鵬伏地不起。

  朱祁鈺聽後面無表情。

  一個月前朱祁鈺便開始陸續收到彈劾金濂的奏疏。

  但全部被他留中不發，沒想到他們今天竟然再次當眾彈劾。

  這簡直就是「逼宮」！

  朱祁鈺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又一人出列：「臣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李俊，有本奏！

  「」

  朱祁鈺看向他：「講。」

  李俊：「臣劾戶部尚書金濂，貪功貨，紊亂舊章。

  僧道度牒本屬禮部職掌。

  金濂卻越俎代庖，派人赴各地寺觀清點僧尼，騷擾地方，驚擾百姓。

  有寺觀因此閉門謝客，有僧尼因此逃亡山林。

  此非紊亂舊章而何？

  臣請陛下嚴懲金濂，以做效尤！」

  朱祁鈺依然面無表情：「還有嗎？」

  話音未落第三人出列：「臣吏科給事中王鉉，有本奏！

  臣劾戶部尚書金濂，侵奪有司，專權自恣。

  鹽茶引稅，本屬鹽運司、茶馬司職掌。

  金濂卻另設專官，插手其中。

  鹽商茶商因此惶恐不安，有鹽商因此歇業，有茶商因此逃亡。」

  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一連十幾人出列，皆是彈劾金濂。

  罪名五花八門，但核心只有一條：金的十六策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殿中氣氛越來越凝重。

  那些沒有出列彈劾的官員，有的低頭不語，有的悄悄觀察朱祁鈺的神色，有的則冷眼旁觀。

  金濂本人站在班列之中面色如常，仿佛被彈劾的不是他。

  朱祁鈺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都說完了？」

  殿中一片寂靜。

  朱祁鈺看著那些彈劾的御史和給事中：「張鵬，你說金濂盤剝百姓。

  朕問你，戶部這半年來可曾加過一分田賦？

  可曾增過一厘雜稅？

  減免詔書至今還在通政司掛著。

  金尚書清厘軍屯、追繳積欠，查的是那些隱佔田畝的衛所軍官。

  追的是那些拖欠多年的舊帳。

  跟普通百姓有什麼關係？！」

  張鵬臉色煞白：「臣————臣————」

  朱祁鈺不理他，看向李俊：「李俊，你說金尚書越俎代庖，清查僧道度牒是吧？」

  李俊道：「是，此事應由禮部職掌————」

  朱祁鈺打斷了他：「胡尚書，是這樣的嗎？」

  胡淡出列道：「回陛下，金尚書並未派本部官員參與度牒核查。」

  朱祁鈺看向李俊：「聽到了嗎？還是說你認為胡尚書和金尚書沆瀣一氣？」

  李俊伏地不起：「臣————臣不敢————」

  朱祁鈺又看向王鉉：「王鉉，你說金尚書侵奪有司，插手鹽茶引稅。

  如果相關部司每年能按時按量地清繳稅資。

  還需要朕現在來追討嗎？

  朕不追他們的失職之責，他們就偷著笑吧！」

  王鉉額頭冷汗直冒。

  朱祁鈺一個一個問過去，每一個都被問得啞口無言。

  最後他回到御座前，目光冷冷地掃過群臣：「你們這些彈劾奏疏早就遞了上來。

  你們奏疏上說的問題朕也早就查清楚了。

  朕全都留中不發，就是給你們機會，給你們面子。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

  既然今天你們要撕了這面子。

  好，興安！」

  一旁的興安躬身道：「臣在。」

  朱祁鈺厲聲道：「傳朕旨意，命錦衣衛指揮使盧忠即刻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