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囂張至極

  第141章 囂張至極

  殿中一片寂靜。

  許多沒有彈劾的官員此刻也低著頭，不敢與朱祁鈺對視。

  上一次錦衣衛大規模辦案，成國公一爵成為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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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陛下又要動用錦衣衛，查的是誰？

  不多時，盧忠快步入殿，跪伏於地：「臣錦衣衛指揮使盧忠，參見陛下。」

  朱祁鈺看著他：「盧忠，朕交給你一件事。

  你派人去查那些阻撓十六策實施的人。

  不論他們身份如何，查實了一律抓捕！

  還有，這些跪著的人和那些人有沒有關係也給朕查清楚。

  朕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是不是為了朝廷言！」

  那些彈劾的御史和給事中此刻全都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盧忠叩首：「臣遵旨！」

  朱祁鈺又看向群臣：「朕再說一遍，金濂的十六策是朕准行的。

  誰有意見可以上疏，可以面陳，朕會聽。

  但若有人為了私利阻撓新政，別怪朕不講情面。」

  說罷朱祁鈺揮了揮手：「退朝。」

  盧忠回去後找到了逮杲和門達。

  這兩人如今都是錦衣衛指揮簽事，是盧忠手下最能幹的。

  逯杲生得精瘦，一雙眼睛像鷹一樣，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審視。

  門達則長得富態些，臉上永遠掛著笑。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笑起來最和氣的時候，往往就是下手最狠的時候。

  盧忠開門見山：「陛下有旨。」

  逯杲和門達立刻起身肅立。

  盧忠沒有宣旨，只是把陛下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最後補充道：「所有阻礙軍屯清厘的衛所都給我查。

  另外那些在朝會上彈劾金尚書的御史給事中也要查。」

  逯杲眼睛一亮：「大人，這是要大幹一場？」

  盧忠瞪他一眼：「大幹什麼？

  辦案，不是鬧事。

  記住了，咱們是錦衣衛，拿人要有證據，定罪要有口供。

  別讓人挑出錯來。」

  門達怪笑道：「大人放心，這些規矩咱們懂。

  對了，永清衛那邊，周昂是武清侯的妻弟。

  查他要不要先跟武清侯打個招呼？」

  盧忠搖了搖頭：「打什麼招呼？

  陛下沒讓打招呼。

  咱們辦咱們的，查到誰就是誰。

  武清侯要是明白人就該知道自己要避嫌。」

  逯杲起身：「那屬下連夜安排人手，永清衛離京城近，先查那邊？」

  盧忠點了點頭：「去吧。」

  兩人領命而去。

  永清縣。

  永清衛駐紮在縣城東門外，營房連綿里許。

  作為京畿重地，永清衛的規制比尋常衛所高出一等。

  周昂更是石亨的妻弟。

  幾年前他便是永清衛的指揮使。

  不過自從石亨去年被封了武清侯。

  他便更加肆無忌憚了。

  現在在這永清縣地面上周昂說話比知縣還管用。

  錦衣衛的人是在午時進的縣城。

  帶隊的是逯果，只帶了二十幾個人。

  一行人都穿著便衣，扮作販布的客商。

  他們在縣城找了家客棧住下，然後便去縣城和衛所附近踩點。

  此刻周昂正在衛所後堂喝酒。

  陪酒的是永清衛的幾個千戶，還有永清縣的王知縣。

  王知縣是來求周昂辦事的。

  縣裡有幾個富戶被人告了侵占屯田。

  案子到了縣衙，可那些田都在衛所地界上。

  需要周昂出具文書證明那些田不是軍屯。

  周昂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王知縣，這事兒好辦。只是————

  他拖長了聲音。

  王知縣連忙道：「指揮使大人放心，該打點的下官已經讓人送到府上了。」

  周昂哈哈一笑：「王知縣是個爽快人。來，喝酒！」

  正喝著忽然有個親兵進來在周昂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昂臉色微變。

  王知縣察言觀色：「指揮使大人，可是有事？」

  周昂擺擺手：「沒事沒事。

  說是縣城來了些生面孔，估摸著是過路的客商。

  王知縣，你們縣衙的人可得多留神，別讓歹人混進來。」

  王知縣連忙點頭：「是是是，下官回去就交代。」

  又喝了幾杯周昂便推說有事散了酒席。

  等人都走了，他把那個親兵叫來：「看清楚了嗎？是什麼人？」

  親兵道：「回大人，屬下派人在客棧盯著。

  那些人說是販布的，可身上帶的傢伙不像是販布的。

  有人看見他們腰裡別著短刀。

  周昂眉頭緊皺：「來著不善啊。」

  不過在摸清這群人的底細前周昂也沒有輕舉妄動。

  逯杲帶人潛入永清縣已經三天了。

  三天下來，查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周昂侵占屯田四千三百畝。

  這是戶部清厘時對不上帳的那部分，現在全對上了。

  那些地都在周昂名下，由他的家奴管著，佃給百姓種，收的租子全進了周昂的腰包。

  吃空額一千餘人。

  永清衛原額五千六百，實際在籍不足四千。

  上半年兵部要求京畿地區的衛所補足兵士。

  為此朱祁鈺還專門讓戶部優先撥款。

  現在永清衛竟然還不足額。

  那些招募兵士的撥款去向可想而知。

  另外永清縣城裡最大的三家綢緞莊、糧鋪、當鋪全是周昂的產業。

  掌柜的是他的家奴，夥計全是衛所軍士。

  軍士們不操練，天天在鋪子裡站櫃檯、跑腿、送貨。

  還有那些屯田的佃戶，一半是永清衛的軍士。

  周昂讓他們種地，收成的七成交上來，自己留三成。

  種地的軍士吃不飽，就去借周昂當鋪的高利貸。

  許多人就這樣越欠越多，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逯杲冷笑：「這個周昂真把永清衛當成他自己的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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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中也在暗嘆周昂膽子大。

  朱祁鈺今年雷厲風行的整治衛所。

  甘肅、大同和宣府斬首的千戶以上官員都有十來個了。

  周昂還不知道收斂，反而囂張至極的把派來的戶部人員打了一頓。

  旁邊一個百戶低聲道：「大人，屬下還打聽到周昂跟京里的幾個御史有來往。

  今年年後他派人往京城送過好幾回禮。

  送的是什麼沒人知道，收禮的人據說是都察院的。」

  逯杲眼睛一亮：「哪幾個？」

  百戶搖搖頭：「這個還沒查出來。

  送禮的人嘴嚴，只說是京里的大人，具體是誰不肯說。」

  逯杲沉吟片刻：「繼續查，把那幾個送禮的家奴盯死了，找機會撬開他們的嘴。」

  兩天後事情有了進展。

  周昂有個家奴叫周福，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這人管著周昂的帳房，經手的銀錢往來。

  最重要的是這人有個毛病：好賭。

  他每月領的月錢全扔在縣城的賭坊里。

  輸了就借，借了還不上就從帳上挪。

  這事周昂不知道，若是知道周福的腿早就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