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弊端


  第149章 弊端

  金濂笑了:「李給事中放心。

  那些鹽、茶引對應的鹽、茶都在運司的倉庫里。

  商人憑引支取,支多少,賣多少錢,運司都有定規。

  鹽、茶價漲跌取決於鹽、茶的供應量,不取決於引在誰手裡。

  這些引若不給商賈,留在戶部也是廢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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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了商賈,他們去支取,售賣,鹽茶還是那些鹽茶,百姓還是買那些鹽茶,何來抬高鹽價之說?

  至於私利,我問心無愧,陛下可查!」

  李侃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殿中一時安靜了下來。

  朱祁鈺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向劉敦:「劉御史,你還有何話說?」

  劉敦臉色鐵青,但仍倔強道:「臣仍覺得以鹽、茶引換債券非正途。

  祖宗之法,鹽引用於邊儲、賑災,從未用於這等事。

  臣請陛下三思。」

  朱祁鈺看著他:「劉御史,太祖皇帝定鹽法的時候,可曾遇到過朝廷欠債、百姓擠兌、太倉空虛的窘境?」

  劉敦一愣:「這————不曾。」

  朱祁鈺:「太宗皇帝遷都北京的時候,可曾遇瓦剌兵臨城下的危局?」

  劉敦搖了搖頭:「也不曾。」

  朱祁鈺:「那你告訴朕,祖宗之法里有沒有教朕怎麼應對這些事?」

  劉敦垂首不敢再言。

  朱祁鈺目光掃過群臣:「朕知道,你們當中不少人覺得金廉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你們捫心自問,如果是你們來,能不能讓朝廷今年財政有盈餘?」

  沒有人回答。

  朱祁鈺看向劉敦:「劉御史,你彈劾金尚書,朕不怪你。

  言官風聞奏事是你的本分。

  但你彈劾之前有沒有想過?

  若金尚書真是個貪官,他何必這麼辛苦?

  他安安穩穩坐在戶部,按部就班收稅。

  銀子不夠就加征賦稅,百姓苦不苦關他什麼事?

  將士拿不到餉銀關他什麼事?

  他非要折騰這債券、鹽茶引圖什麼?」

  劉敦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一言不發。

  朱祁鈺嘆了口氣:「起來吧。

  今日這事到此為止。

  金尚書有沒有受賄,朕自會派人查。

  但不是因為你彈劾,是因為朕本來就要查。

  戶部經手的銀子多了,難免有人盯著。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朱祁鈺又看向金濂:「金尚書,回頭把那些額外鹽引的帳目抄一份送給都察院。

  讓他們核驗。

  若核驗有問題,朕絕不姑息!」

  金濂拱手道:「臣遵旨。」

  朱祁鈺又看向劉敦:「劉御史,你回去好好想想。

  什麼叫風聞奏事,什麼叫捕風捉影。

  下次彈劾之前先把基礎證據備足。

  不然朕還得替你查證,麻煩。」

  劉敦臉色漲紅道:「臣————臣謹遵聖諭。」

  朱祁鈺站起身:「退朝。」

  午時,戶部後堂。

  金濂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本鹽引收支總帳。

  李賢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面:「金尚書,吃點東西吧。」

  朝會上站了一上午,又餓又累。」

  金濂接過面碗卻沒有吃,只是看著那本帳出神。

  李賢小心翼翼道:「金尚書,您在想什麼?」

  金濂嘆了口氣:「我在想劉敦那些話。

  雖然偏激,但有一點沒說錯。

  鹽引換債券,確實不是正途。

  只是現在沒辦法,只能走這一步。」

  李賢道:「可您不是解釋清楚了嗎?

  那些鹽引都是余引,不拿出來也是廢紙一張。」

  金濂搖了搖頭:「帳不是這麼算的。

  鹽引這東西用一次兩次可以。

  用多了會引起鹽引泛濫。

  因為這次發的不是引,而是兌換的資格。

  沒有每年核銷的限制。

  陛下今日護著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是在給朝廷辦事。

  可我自己得清楚,這法子不能常用。

  得想別的辦法讓那些大戶心甘情願把錢留在朝廷手裡,不用每次都拿鹽茶引去換。」

  李賢若有所思:「您是說那個?」

  金濂點了點頭:「就是陛下說的那個,銀行。」

  存款給利息,貸款收利息,錢在銀行里轉起來。

  這比發債券、換引穩當多了。

  只是這事太大,得慢慢來。」

  與此同時,都察院。

  劉敦坐在自己的值房裡。

  他面前攤著一份空白奏疏,久久沒有落筆。

  同僚陳泰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敦之,你還想彈劾?」

  劉敦抬起頭苦笑道:「我不是想彈劾,我是想不明白。」

  陳泰在他對面坐下:「想不明白什麼?」

  劉敦道:「金濂那些鹽引,帳上確實記得清清楚楚。

  可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對勁。

  鹽引是國家的東西,憑什麼拿去換那些商人的債券?

  那些商人得了鹽引,轉頭就能賺錢。

  朝廷虧不虧?」

  陳泰緩緩道:「敦之,你有沒有想過。

  那些債券本來就是朝廷欠商人的。

  用鹽引還債,和用現銀還債有什麼區別?」

  劉敦若有所思。

  陳泰繼續道:「若朝廷用現銀還債,那些現銀從哪裡來?

  國庫的盈餘你也看到了。

  八十五萬兩,若是將債券全部兌現,今年這個年都得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金尚書用鹽引吸引商人續持。

  不僅可以讓國庫的盈餘保持在一個安全的範圍,還能帶動鹽、茶的銷量。

  商人賣的多,來年朝廷收的稅就更多。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由此引起的鹽引集中於一家之手,商人囤積居奇,抬高物價。」

  劉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泰:「敦之,咱們做御史的,該彈劾就彈劾,該質疑就質疑。

  但質疑之前得先把帳算清楚。

  不然就是給人當槍使。

  對了,你查的那份名單里有幾家商號是江南商幫的。

  你知道江南商幫最近在幹什麼嗎?」

  劉敦搖頭。

  陳泰道:「他們在串聯,你這次出頭是不是被人鼓動的?」

  劉敦臉色一變。

  陳泰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值房裡,劉敦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乾清宮東暖閣。

  朱祁鈺聽著盧忠稟報今日朝會後的動靜。

  「劉敦回去後一直在值房裡沒出來。

  陳泰去見過他,具體說了什麼臣的人沒聽清。」

  朱祁鈺點了點頭:「那個劉敦是個好官嗎?」

  盧忠回道:「臣查過他的底細。

  此人確實清廉,家無餘財,也從不結黨。就是性子太直,容易被人利用。」

  朱祁鈺笑了:「性子直好。

  朕就怕那種又貪又滑的。

  劉敦這樣的用好了才是好官。

  對了,曹吉祥那邊查的怎麼樣了?」

  盧忠:「還沒有找到帳本,陛下說過要留王崇德一命,臣不敢下重刑。」

  朱祁鈺眉頭一皺:「儘快把帳本找到,不用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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