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密室議事

  密室議事

  守備太監府的密室不大，四面無窗，只有一扇門通向外間。

  牆上掛著一幅南京城的城防圖，上面用硃筆標出了各城門、各衙門的位置。

  

  曹吉祥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劉清坐在曹吉祥對面。

  他已經把周旺失蹤的事說了一遍，此刻正惴惴不安地等著曹吉祥的反應。

  曹吉祥緩緩開口：「周旺，就是那個常跟你進城辦事的千戶？」

  劉清點頭：「是，他跟了我十幾年，他知道————知道不少事。」

  曹吉祥盯著他：「知道多少？」

  劉清：「他知道太倉衛那些貨的事，還知道我和趙駙馬、李參贊的往來。

  至於你這邊，我只帶他來過一次，就是去年冬天那次。

  他只知道你是南京的守備太監，別的不清楚。」

  曹吉祥又問道：「你確定他是失蹤，不是自己跑了？」

  劉清一愣，隨即搖頭：「不可能。

  他家裡有老婆孩子，都在太倉衛。

  他要是跑了，老婆孩子怎麼辦？

  再說他跟我十幾年了，我待他也不薄，他沒理由跑。」

  「那會不會是去了別的地方沒告訴你？」

  劉清還是搖頭：「他進城就是去飄香院，飄香院的人說沒見他，他還能去哪兒？」

  曹吉祥的目光沉了下來。

  周旺失蹤，十有八九是落到什麼人手裡了。

  現在的調查團明面上在查去年的火器。

  私底下還有錦衣衛查趙輝的走私事件。

  這在曹吉祥這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如果只涉及走私還好，只要平安度過這一個月。

  到時候新皇登基，這些都不算事。

  但如果他們發現了謀反的事，那計劃就得提前了。

  曹吉祥問道：「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六天前，我讓他進城辦事，順便給趙駙馬那邊送封信。」

  六天前，正好是錦衣衛那個探子被抓的第二天。

  曹吉祥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在密室里踱了幾步。

  劉清的目光追著他：「曹公公，周旺要是招了，咱們怎麼辦？」

  曹吉祥看著他，目光里透出一絲寒意：「劉指揮使，你慌什麼？

  你走私的事錦衣衛早就查到了。

  你以為周千戶為什麼被抓？

  他們查的不是你，是我。」

  劉清的臉色更白了。

  曹吉祥繼續道：「不管他們是在查走私還是其他的事，咱們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門口對外面吩咐了一句：「去請馬指揮使、華指揮使、李參贊、趙駙馬。

  讓他們馬上過來，就說有要緊事商議。」

  半個時辰後密室里坐滿了人。

  馬成和華胥最先到，兩人都是剛從大營趕來的，身上還穿著甲冑。

  李實隨後進來，臉色也不好看。

  他剛從兵部過來，聽說俞士悅今天又去找張純密談了。

  談了什麼他不知道，但總覺得不對勁。

  趙輝最後一個到，他進門時眼下發青，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

  看見劉清也在，趙輝愣了一下，隨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曹吉祥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劉指揮使今天來南京，帶了個不好的消息。

  他手下那個周千戶六天前進城辦事，失蹤了。」

  馬成眉頭一皺：「周千戶？就是常跟劉指揮使來南京那個？」

  劉清點頭：「是他。」

  華胥問：「會不會是去了別處？」

  劉清搖頭：「不會，他就是進城辦事，辦完就該回去。六天沒消息，肯定是出事了。」

  李實低聲道：「會不會是錦衣衛下的手？」

  曹吉祥看了他一眼：「七天前我們剛抓了錦衣衛那個探子。第二天周旺就失蹤了，你說巧不巧？」

  李實的臉色變了。

  趙輝忍不住開口：「周旺知道的事可不少，要是他招了怎麼辦？」

  曹吉祥呵呵一笑：「他知道的事，錦衣衛早就查到了。

  你不會還以為上次我是在騙你吧？」

  就在周成被抓的那天，曹吉祥去駙馬都尉府見了趙輝。

  主要就是告訴趙輝，調查團和錦衣衛已經查到了他。

  他現在的唯一出路就是加入曹吉祥他們。

  只要鄭王那邊成功，趙輝他們走私的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趙輝當時對曹吉祥的話持懷疑態度。

  他覺得如果錦衣衛發現了，早就派人來抓他了。

  不可能還這麼風平浪靜。

  這就是曹吉祥拉他入伙的說辭。

  不過考慮到曹吉祥背後的鄭王，趙輝也沒有當即拒絕曹吉祥。

  在曹吉祥離開時他還親自送到了門口，以示重視。

  馬成沉聲道：「曹公公，那咱們現在就動手？」

  曹吉祥搖頭：「現在還不到時候，鄭王的信上說二月十九舉兵。」

  「可是錦衣衛那邊————」

  曹吉祥：「錦衣衛那邊不用管，他們才幾個人，在這南京城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

  趙輝苦澀道：「話雖這麼說，但如果魏國公站在他們那邊————」

  他沒有再說話，整個南京守備團五個營。

  有兩個營在曹吉祥的完全掌控中。

  另外還有三個營需要調令才能指揮動。

  曹吉祥也試過去找徐承宗隱晦的表示想要他配合掌控南京。

  但徐承宗一直在那兒打太極。

  既不答應，也不明確制止。

  就說需要兵部調令才能調動守備軍。

  所以曹吉祥才找到了李實這個兵部參贊機務。

  本來南京的參贊機務都是由南京的兵部尚書兼任的。

  不過現在的南京兵部尚書張純前幾年因為沒有討好王振。

  王振便找機會奏了他一本。

  雖然張純並沒有因此丟掉兵部尚書的職位。

  但南京的參贊機務卻變成了現在的李實。

  李實雖然不是兵部尚書，但他實際的權力卻比兵部尚書大。

  李實小心翼翼道：「曹公公，那周旺那邊怎麼辦？」

  曹吉祥：「周旺的事已經發生了，咱們沒法挽回。

  但咱們可以做好準備，守備軍那兩營從現在開始進入戰備狀態。

  馬指揮使、華指揮使，你們回去後把兵器分發下去，讓兄弟們隨時待命。」

  馬成抱拳：「明白。」

  曹吉祥又看向李實：「李參贊，那三營你還要繼續爭取。

  能拉過來多少是多少，實在拉不過來的也要穩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壞咱們的事。」

  李實點頭：「我盡力。」

  曹吉祥點點頭：「好，從現在開始咱們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

  錦衣衛的人在盯著咱們，東廠的人說不定也在。

  出門辦事多帶幾個親信，別落單。

  有什麼事立刻報給我。」

  眾人紛紛點頭。

  曹吉祥站起身走到那幅城防圖前。

  他指著圖上標註的幾個位置道：「二月十九子時三刻動手。

  馬成你帶人控制驛館，華胥你帶人控制各城門，李參贊你穩住那三營，趙駙馬你負責接應。

  至於喜寧，你那證詞到時候抄幾百份貼滿南京城。」

  他轉過身：「只要咱們同心協力，這南京城就是咱們的。」

  眾人起身齊聲道：「是！」

  等眾人散去，密室里只剩曹吉祥一人。

  他站在城防圖前盯著圖上那個標註著「驛館」的位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俞士悅，你讓那個叫門達的錦衣衛查到的都是我想讓你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