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沃瑪森林與初遇隊友
沃瑪森林的邊緣比李凡想像中更加陰森。
稀疏的樹木枝幹扭曲，仿佛痛苦掙扎的人形。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霧氣在林間緩緩流動，能見度只有二三十米。空氣中除了潮濕的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還隱約夾雜著一絲…硫磺味？
李凡握緊手中的短劍，警惕地掃視四周。從陰暗的礦道來到這看似開闊的林地，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放鬆，在傳奇的世界裡，野外的危險往往比地底更加多樣和致命。
他調出地圖，再次確認方向。按照礦工護衛李的說法，穿過這片沃瑪森林邊緣地帶，向西南方向前進大約一天的路程，就能抵達相對安全的「邊界村」。從那裡，再花兩三天時間，就能到達比奇城。
一天的路程，前提是不迷路，不遇到大規模怪物。
「咕嚕嚕…」
一陣低沉、仿佛野獸喉間滾動的聲音，從左側的霧氣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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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立刻矮身，躲到一棵粗壯的怪樹後面，屏住呼吸。
霧氣攪動，一個矮壯的身影緩緩走出。那東西約莫半人高，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粗糙皮膚，有著類似青蛙的鼓脹眼睛和寬大的嘴巴，但卻用兩條粗短的後腿直立行走，前肢是鋒利的爪子，手裡還握著一根頂端綁著石塊的簡陋木棒。
【半獸人】
【等級：9】
9級！比骷髏強，但應該比殭屍弱一些。李凡快速評估。自己現在是8級，手持3-11攻擊的短劍，身穿布衣，防禦2-2，生命值62點。單挑一隻9級半獸人，應該…有機會。
半獸人似乎沒有發現李凡，它抽動著鼻子，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慢悠悠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凡猶豫了一秒。是避開，還是…
升級需要經驗。能量積累需要擊殺。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熟悉這個世界的戰鬥節奏，測試自己現在的實力。
幹了！
他從樹後閃出，壓低身體，快速而安靜地朝著半獸人的後背接近。距離縮短到五米、三米…
半獸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就是現在！
李凡雙腿發力前沖，短劍自下而上一個斜撩，直取半獸人相對柔軟的腹部！
「嗤啦！」
劍刃劃破粗糙的皮膚，暗綠色的血液濺出。半獸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頭頂飄起【-12】的傷害數字！不錯的開局！
受傷的半獸人瞬間暴怒，手中的石棒帶著風聲橫掃而來。李凡早有準備，後撤半步，石棒擦著胸前划過。他立刻欺身再上，短劍直刺半獸人的肩膀！
【-9】！
半獸人的攻擊簡單粗暴，但力量不小，速度也不算太慢。李凡不敢硬接，利用自己相對靈活的身法，不斷遊走，尋找攻擊間隙。短劍一次次在對方身上留下傷口。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半獸人的生命值似乎不高，在挨了六七下後，動作明顯遲緩下來。李凡抓住機會，躲開一記重擊後，繞到側面，短劍狠狠刺入它的脖頸！
【-15】！
半獸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後不動了，屍體化光消失，留下幾枚金幣和一小堆…【半獸人牙齒】材料。
【獲得經驗值50點。】
【虛擬化能量+2。當前：53/100。】
經驗不錯，能量也給了2點。李凡鬆了口氣，蹲下身拾取戰利品。除了金幣和材料，半獸人還爆出了一瓶小藍和一件裝備，【皮手套】。
【皮手套】
【防禦：0-1】
【持久：4/4】
【重量：2】
需要等級 3
聊勝於無。李凡戴上手套，手上多了一層薄薄的皮革感，防禦力微不可察地提升了一點點。
繼續前進。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李凡在森林邊緣小心翼翼地推進，遭遇並擊殺了數隻落單的半獸人、以及一種更弱的【森林雪人】（等級7，血量低，但會遠程投擲雪球，有點麻煩）。等級提升到了9級，經驗值朝著10級穩步前進。虛擬化能量積累到了61/100。
背包里多了幾件白裝：一個防禦0-1的【青銅戒指】替換下了持久耗盡的牛角戒指，一條攻擊0-1的【傳統項鍊】。藥水也補充了一些，雖然都是小瓶。
隨著深入，森林更加茂密，霧氣似乎淡了些，但光線依舊昏暗。李凡開始聽到一些其他聲音，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兵器碰撞聲？還有人的呼喝？
他立刻警惕起來，朝著聲音來源悄悄摸去。
穿過一小片灌木，前方出現一小塊林間空地。空地上的景象讓李凡瞳孔一縮。
三隻【半獸戰士】（等級12，手持雙斧，比普通半獸人更強）正在圍攻兩個人類！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多歲，滿臉風霜，肌肉結實，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輕型盔甲】（防禦3-3，魔御1-2），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八荒刀】（攻擊4-12），正怒吼著頂在最前面，抵擋兩隻半獸戰士的狂攻，他身上已有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盔甲邊緣。
女的看起來二十出頭，身形纖細但動作敏捷，梳著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輕型盔甲】，手持一柄造型奇特、劍身彎曲如蛇的銀色長劍，是【銀蛇】！道士15級武器！她不時揮動銀蛇，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從劍尖射出，落在前方男子身上，男子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岩石 LV 18戰士】
【青葉 LV 16道士】
兩個NPC！熱血傳奇里的原住民，還有職業，難道遊戲裡的NPC也分職業？
但他們的處境顯然不妙。三隻12級的半獸戰士圍攻，岩石雖然等級高，裝備也不錯，但面對兩隻十幾級怪物的夾擊，應付起來也比較吃力。青葉的治療顯然跟不上岩石掉血的速度，她自己的魔法值也在快速消耗，臉色有些發白。
李凡瞬間做出判斷：幫忙！這兩個人明顯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救下他們，或許能獲得重要信息，甚至…結伴同行？
他沒有貿然衝出去。觀察了一下戰局，他盯上了那隻正在試圖繞過岩石、攻擊後方青葉的半獸戰士。
就是它！
李凡從藏身處猛然竄出，速度全開，短劍直刺那隻半獸戰士的後心！
「噗！」
短劍深深刺入！【-21】！一個暴擊數字跳起！半獸戰士吃痛，狂吼著轉身，放棄了青葉，揮舞雙斧砍向李凡。
「小心！」青葉驚呼，一道【治癒術】的白光立刻落在李凡身上，讓他感覺一陣溫暖。
「謝了！」李凡喊了一聲，集中精神應對眼前的怪物。12級的半獸戰士，攻擊力和速度都比普通半獸人強一截。他不敢硬接，利用樹木作為掩護，不斷周旋，偶爾抓住機會反擊一劍。
有了李凡引走一隻，岩石壓力大減，怒吼一聲，八荒刀上隱隱泛起微光，一記勢大力沉的【攻殺劍術】劈出，正中面前一隻半獸戰士的胸膛！
【-45】！巨大的傷害數字！那隻半獸戰士慘叫著倒退。
青葉的治療術交替落在岩石和李凡身上，同時，她左手掐訣，一道靈魂火符虛影（她等級不夠，還未學習真正的靈魂火符，但已能模擬些許效果）射出，干擾著李凡面對的那隻半獸戰士。
三對三，局勢瞬間逆轉。
幾分鐘後，伴隨著最後一隻半獸戰士的哀嚎倒地，戰鬥結束。
【獲得經驗值80點（組隊經驗分配）。】
李凡身上暖流涌動，等級提升到了10級！生命值、魔法值、攻擊力再次提升。
岩石拄著八荒刀，大口喘息，身上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銳利。青葉也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顯然魔法消耗不小。
「小兄弟，多謝援手！」岩石看向李凡，聲音粗豪但真誠，「要不是你，我們兄妹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舉手之勞。」李凡收起短劍，笑了笑，「兩位看起來經驗豐富，怎麼會被三隻半獸戰士困住？」
岩石苦笑：「說來慚愧。我們原本在森林深處執行一個探查任務，遭遇了一群【沃瑪戰士】的伏擊，隊伍被打散了，我和青葉突圍出來，藥水也耗得差不多了，沒想到在這裡又撞上這三隻畜牲，狀態不好，差點陰溝翻船。」
沃瑪戰士？李凡心中一凜，那是沃瑪寺廟裡的怪物，等級更高，更危險。
「你們是一個小隊？」李凡問。
「嗯。『磐石』小隊，我是隊長。」岩石點頭，「除了我和青葉，還有兩個隊友失散了，希望他們沒事。」他看了看李凡，「小兄弟，看你身手不錯，反應很快，一個人在這沃瑪森林邊緣闖蕩？準備去哪？」
「我叫風語者。」李凡報上遊戲ID，「我想去比奇城。剛從礦區逃出來。」
「礦區？」青葉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訝異，「最近礦區很不太平，聽說有屍王出沒的跡象，你能從裡面出來，不簡單。」她打量了一下李凡簡陋的裝備，眼神中有些好奇。
「運氣好而已。」李凡謙虛道，隨即問，「岩石大哥，青葉姑娘，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如果順路，能否讓我跟你們一段？我對這邊不熟。」
岩石和青葉交換了一個眼神。岩石沉吟道：「我們原本的任務失敗了，需要回比奇城匯報。倒是順路。不過…」他看了看李凡的等級和裝備，「小兄弟，你跟我們一起，可能會遇到更多危險。我們這行，刀口舔血是常事。」
「我不怕危險。」李凡目光堅定，「我一個人走，同樣危險。跟著你們，還能互相照應。而且，我雖然等級低，但不會拖後腿。」他展示了剛才戰鬥中的表現。
岩石又看了看青葉，青葉微微點頭。
「好！」岩石一拍大腿，「那就一起走！多個人多份力。我看你小子是塊料，夠膽色，反應也快。對了，你還沒轉職吧？」
李凡搖頭：「還沒機會。」
「到了比奇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轉職。」岩石道，「戰士、道士、法師，選一個適合自己的。轉了職，學了技能，實力才能真正提升。」
三人稍作休整。青葉用最後一點魔法值給岩石處理了傷口，又給了李凡一瓶中紅（她自己也不多了）。李凡則將剛才打到的幾瓶小藍給了青葉。
「風語者，你剛才攻擊那隻半獸戰士時，時機抓得很準。」休息時，青葉主動開口，聲音不像外表那麼清冷，反而帶著一絲溫和，「你練過？」
「算是吧…自己摸索的。」李凡含糊道。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靠遊戲經驗。
「天賦不錯。」岩石讚許道，「等轉了職，學了技能，戰鬥力能提升一大截。」
李凡趁機問道：「岩石大哥，青葉姑娘，你們對『虛擬化』或者『能量』這種東西，有了解嗎？」
兩人都是一愣，茫然搖頭。
「虛擬化？那是什麼？」岩石疑惑，「能量…是指魔法能量？還是鬥氣？」
「沒什麼，可能是我聽錯了。」李凡轉移話題，心中卻是一沉。看來這個「金手指」確實是自己獨有的，這個世界的人並不知曉。
休整完畢，三人上路。有了岩石和青葉這兩個經驗豐富的嚮導，行進速度快了很多，也避開了幾處明顯的怪物聚集點。路上，李凡從他們口中了解了不少瑪法大陸的現狀。
比奇城依然是人類的主城，但周邊怪物活動日益頻繁，許多村莊都加強了防衛。盟重土城更靠近沙漠和危險區域，情況更複雜。沙巴克城依舊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至於更高級的赤月峽谷、牛魔寺廟等地，普通冒險者根本不敢深入。
「最近半年，怪物們好像…變得更活躍，也更強了。」青葉憂心道，「以前半獸人很少成群結隊出現在森林邊緣，現在卻常見。礦區的異變，森林深處的沃瑪族群躁動，都不是好兆頭。」
李凡心中一動，聯想到自己那個「虛擬化」圖標和兩個世界可能連通的事情。難道這個遊戲世界本身，也在發生某種變化？
傍晚時分，三人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岩壁凹陷，決定在此過夜。生起一小堆篝火，驅散濕氣和黑暗。
岩石負責警戒第一班。青葉坐在火邊，擦拭著她的銀蛇劍。李凡則靠坐在一旁，檢查自己的狀態和背包。
等級10。經驗值還有一截到11。虛擬化能量：61/100。距離學習《基礎劍術》還差1級，距離能穿戴輕型盔甲也差1級。背包里那張【洞蛆首領的硬皮】靜靜地躺著。
「風語者。」青葉忽然輕聲開口，「你從礦區來，有沒有聽說過『屍王殿』？」
李凡心中一跳，面色不變：「聽礦工提過，說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嗯。」青葉點頭，火光映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我們這次的任務，就和屍王殿有關。有人報告說，屍王殿的入口波動異常，有黑暗氣息外泄。行會派我們小隊去探查，結果…」她嘆了口氣。
「你們進去看了？」李凡問。
「沒有。只是在附近，就遇到了強化殭屍群和…一些不該出現在那裡的骷髏精靈。」青葉眼神凝重，「我們懷疑，屍王殿裡可能發生了什麼變故，或者…有東西要出來了。」
骷髏精靈？那是比骷髏戰將更強的怪物，通常會出現在骷髏洞深處。出現在屍王殿附近，確實異常。
李凡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張地圖，上面標註的屍王殿入口。難道兩個世界的連通，是以這些「異常點」為開端的？
「休息吧。」岩石走過來換班，「下半夜我守著。明天加快腳程，爭取傍晚前到達邊界村。」
李凡和青葉各自找地方躺下。李凡卻久久不能入睡。今天遭遇的一切信息量太大：遇到了可靠的隊友，得知了屍王殿的異常，距離轉職和學習技能只有一步之遙，虛擬化能量也積累過半…
還有青葉。這個清冷又溫柔，戰鬥時颯爽果決的女道士，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悄悄調出面板，看著那個灰色圖標。61/100。還差39點能量。等攢夠了，就能嘗試將《基礎劍術》虛擬化到現實世界。那會是怎樣的情景？技能書會變成實體書？還是知識直接灌入腦海？
現實世界…現在怎麼樣了？父母聯繫不上自己，應該很著急吧？還有那個世界，是否已經出現了…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先顧好眼前。
夜深了，森林裡傳來不知名夜梟的啼叫和遠處野獸的低吼。篝火噼啪作響。
李凡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他似乎又聽到了那扇石門開啟的「吱嘎」聲，很輕微，很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
而在篝火照耀不到的森林陰影深處，一雙猩紅的、充滿暴戾和貪婪的眼睛，緩緩睜開，掃過岩壁下熟睡的三人，尤其是在李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無聲無息地隱入黑暗。
那眼睛的主人，身上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頂有角質凸起，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淡淡火焰的短柄戰斧，【沃瑪戰士】。但它眼中的靈智，似乎遠比普通的沃瑪戰士要高。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仿佛嘲弄般的咕嚕聲，轉身消失在密林之中，方向，正是比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