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著他回京和離
洛雲纓無聲地笑了笑,嘴角堆滿嘲諷。
誰不放過誰,還說不定呢……
唯一可確定的是,柳銀霜今日要倒霉了。
「與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若是陸神醫不肯原諒你,你該廢掉哪條腿呢……」
她目光幽幽地盯著柳銀霜纖細的左腿,隨後又緩慢地挪向右腿。
那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嚇得柳銀霜雙腿一緊,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
她驚恐地僵在原地,正嚇得不清,她就被春桃和夏荷強行按下了頭。
咚、咚、咚……
幾聲悶響,從青石板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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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霜額前瞬間留下一片清晰的紅痕。
她疼得一陣哀嚎,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毫無反抗之力。
入府多年,她還是第一次遭受這奇恥大辱。
她雖不是侯府血脈,卻也是被老夫人和顧硯辭捧在心尖上的人。
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額頭上的鈍痛,與翻湧的屈辱交織,讓她幾乎暈厥。
臨淵和下人們見狀,一個個都傻了眼,甚至忘了上前去阻攔。
待他們回過神,柳銀霜的額頭早已磕破,痛得昏死過去……
春桃與夏荷拽著柳銀霜軟綿無力的身體,驚慌地看向了洛雲纓。
洛雲纓嫌棄地瞥了柳銀霜一眼。
真沒用,才這兩下就暈過去了……
她轉過身,態度恭敬地抬眸,望向陸神醫:「侯府的處置,陸神醫可還滿意?」
陸神醫震驚之餘,目光卻在洛雲纓臉上停留了片刻,似在探究。
當場砸了侯府的翡翠令牌,忤逆夫君的命令,還強按著侯府的表小姐磕頭謝罪。
看似柔弱的侯夫人,竟也有如此雷霆手段。
他捻著花白的鬍鬚,輕嘆道:「罷了……」
洛雲纓這才鬆了一口氣,讓柳銀霜丟到了臨淵懷裡:「把人帶走。」
她拋得極准,以臨淵的身手,絕不可能接不住。
可他卻嫌棄地側身躲過,手中的刀鞘一頂,便將柳銀霜拋給了一旁的老媽子。
仿佛在躲避著一個燙手山芋。
從始至終,臨淵都沒有碰過柳銀霜,那漆黑的眼底,似乎還夾雜著難以察覺的厭惡。
這一幕,被洛雲纓盡收眼底,她心中冷笑更甚。
看來,這臨淵對柳銀霜,也並非如表面那般維護,不過是在執行公務罷了,只是不知,他打心眼裡的那份厭惡,是從何而來?
「小姐……」秋穗哭著撲了上去,剛要隨著柳銀霜而去,就被洛雲纓給喝住。
「站住,誰准你離開的?」
秋穗悚然一驚,猛地停下腳步。
洛雲纓眯著眼,方才只顧著懲罰柳銀霜,差點忘了這個狗奴才!
「丫鬟秋穗,以下犯上,膽敢置喙侯府主母,掌嘴二十。」洛雲纓冰冷的話音剛落,旁邊的斷雪便搶著上前,架住了秋穗的胳膊,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帶著風勢「啪」的一聲甩上。
「一、二、三……」斷雪手起掌落,清脆的巴掌聲在耳邊迴蕩,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秋穗的臉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嘴角的血,還未來得及慘叫,就已不省人事。
洛雲纓瞧都沒瞧她一眼,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臨淵:「你且儘管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顧硯辭,替我轉告,我洛雲纓等著他回京和離!」
臨淵聽到「和離」二字,眼珠都快瞪出眼眶。
京中誰人不知,太傅嫡女洛雲纓,一心痴戀著他們侯爺。
不惜請旨下嫁,與家人決裂。
如今竟主動提出和離?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興許,是摔碎了家主令牌,怕侯爺責罰,而使出的小伎倆吧!
畢竟侯爺剛剛建功立業,正是封賞的關鍵時刻,這個節骨眼若跟髮妻和離,豈不是得罪了太后,還落得個薄情寡性之名?
臨淵暗自琢磨,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垂首應了聲:「是。」
隨後,便帶著眾人匆匆離去。
榮安堂內,終於再次恢復安靜。
直到這時,洛雲纓才終於扭頭,瞥向病床上苟延殘喘的老夫人。
「陸神醫,老夫人她情況如何?」
陸神醫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子:「老夫人突然昏厥,乃舊疾復發,引起了氣血淤堵,還好施針及時,她的性命無虞,但……得受幾天苦日子了。」
「讓她房中的人機靈點,每日用艾灸錘用力敲打老夫人全身,每隔一個時辰,就敲打半柱香的時間,夜裡睡覺也不可鬆懈。」
「唯有這般,老夫人身上的淤堵才能散去,四肢也會逐一恢復……」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洛雲纓眨了眨眼。
那俏皮的模樣哪裡像是個德高望重的老神醫?分明就是個三歲頑童。
洛雲纓不動聲色地淺淺一笑,陸神醫還真是位老滑頭。
既救了老夫人,保住了他神醫聖手的名聲。
又賣了她的面子,順手整治了老夫人一番。
老夫人聽到陸神醫的話,頓時嗯嗯啊啊地發出了抗議。
洛雲纓漫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對著老夫人,涼颼颼地笑道:「老夫人,陸神醫也是為了你好,你想要重新站起來,唯有此法……最為奏效!」
「嗚嗚嗚……」
「嗯嗯嗯……」
「呀呀呀……」
老夫人嘴唇微張,一張嘴就流了滿嘴的哈喇子。
她拼命地瞪著洛雲纓,卻連反駁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洛雲纓嫌惡地捂著口鼻:「髒死了……」
體面了一輩子的老夫人,臨老突然遭遇這一遭,簡直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她掏出手絹,「孝順」地擦拭著老夫人的嘴角,隨後,將手絹塞進了這張惡臭的嘴裡。
「婆母放心,我是不會讓您這麼容易就死的……」
老夫人的瞳孔豁然瞪大,卻再也發不出半個字。
「你們都聽到了,照著陸神醫的話做吧!」
榮安堂的下人們,一個個氣都不敢喘,低眉順眼連連點頭。
「奴婢遵命……」
洛雲纓處理好老夫人的事,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朝陸神醫做出個「請」的姿勢:「陸神醫辛苦一夜,請隨我來……」
陸神醫這才挎著藥箱,起身跟著洛雲纓來到凝香院。
一踏進院中,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寒濕之氣,他便直皺眉頭。
「夫人身患寒毒,為何還要住在此地?」
洛雲纓看著滿院光禿禿的樹木枝丫,嘴裡哈著一縷寒煙。
「時機未到。」
「時機?」陸神醫看著她白如雪霜的臉色,滿是不解。
洛雲纓深吸一口氣:「誰將我抬進的院中,我定要讓誰付出代價,跪著求我搬離……」
陸神醫似懂非懂,也不再多問,只是掏出了脈枕:「夫人請坐,老身給您診個平安脈……」
洛雲纓神色頓時緊張起來,屏退了丫鬟們,偌大的房裡只剩下她和陸神醫。
她緩緩伸出手腕,搭在了軟綿的脈枕之上。
陸神醫指尖搭上了她的脈,雙目剛剛微闔,便驚奇地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