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見狀,洛雲纓神色驟變,心下猛地一沉。
難道……是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不、不對……
若是病情加重,陸神醫不會露出如此驚訝的神色,臉上唯有沉重。
察覺到部隊,她耐著性子,感受手腕上的指尖,停頓片刻後又猛地加重力道。
洛雲纓指尖不自覺緊繃,頓時屏住呼吸,絲毫不放過陸神醫臉上的細微神色。
只見陸神眼中的驚色更濃,興奮之色幾乎要從那雙清透矍鑠的眼裡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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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短短時日,夫人這脈象竟有如此大的變化,簡直是不可思議……」
洛雲纓心中一動,面上也染了些許喜色:「陸神醫何出此言?可是我有了轉機?」
她激動,陸神醫比她更為激動。
他用力地點點頭,花白鬍子也跟著一同飛起:「夫人之前的脈象沉細而澀、寒氣鬱結、如履薄冰、毫無生氣。」
「可今日,夫人的脈象卻明顯有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搏動,仿佛冰封的河面,底下悄然涌動著細微的春汛……」
洛雲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狂喜頓時涌遍四肢百骸。
「你是說,我有救了?」
陸神醫默了一瞬,眼底掠過明顯的閃爍:「算是吧,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直覺告訴她,陸神醫有事瞞著她!
「陸神醫,你究竟在刻意隱瞞什麼?」洛雲纓目光如炬,看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片刻,陸神醫長嘆了一聲,眸光落至她的腰間的麒麟佩:「夫人可否讓老夫瞧瞧這玉佩?」
洛雲纓不疑有他地摘下呈上。
陸神醫雙手恭敬地接過,將玉佩湊到眼前,仔細端詳著上面繁複的紋路和刻文。
「果然是它!」陸神醫失聲低呼,向來穩重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難怪……難怪夫人的脈象會有如此驚人的轉變!」
洛雲纓連忙問他:「雲纓愚鈍,願聞其詳。」
陸神醫這才娓娓道來:「這可是裴家的密寶,傳說蘊藏天地靈氣,能逆轉沉疴的『麒麟暖玉』,沒想到,竟在夫人手中!」
「這暖玉蘊含著溫潤靈力,確實可緩解夫人身上的寒毒,可是……」陸神醫疑惑地皺著眉:「可是,光靠暖玉,頂多能阻止周圍寒氣入體,緩解夫人的病痛,卻無法壓制寒毒,甚至出現暗流涌動的逆轉之相。」
「怪哉怪哉……」
陸神醫百思不得其解,詢問洛雲纓除了暖玉,是否還接受過裴家的其他寶物。
提起此事,洛雲纓的臉上便悄然泛起一絲複雜難辨的紅暈。
裴家其他的寶物——裴殊塵算嗎?
若要說她還接觸過裴家的其他,那便唯有裴殊塵了。
他的身上熱得就像一團火,輕易便壓制了她的寒毒。
難不成——是因為他?!
她沉吟片刻,自然是不敢透露半地分,只得尷尬地搖搖頭:「未曾。」
「怪了!」陸神醫疑惑地捋了捋鬍子,那幾根鬍子都要被他給薅光了。
「按理說,你定是接觸了另一件更厲害的寶物,或者神藥,怎麼就未曾呢……」
洛雲纓面上不露痕跡,心中卻一片瞭然。
應該就是裴殊塵的「奇效」了。
難不成,與他親密相處,還能壓制寒毒,甚至治癒她的寒毒?
洛雲纓越想越覺得荒謬,臉頰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層緋色。
似生怕陸神醫追問玉佩和裴家的事,她連忙轉移話題:「咳咳……陸神醫,這事就別琢磨了,您還是說說我的脈象吧!」
陸神醫回過神來,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絲超乎醫者的悲憫之色,似乎家中長輩,在看著自家備受磋磨的晚輩。
他嘆了口氣,將麒麟暖玉遞還給她:「今日我總算是知曉,夫人為何入府三年,就耗光了心血,這侯府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虎狼窩。」
「許是老天憐憫,讓你遇到了裴家,擁有了一線生機。」
「但夫人應該明白,你的根基早已腐朽不堪,無論是麒麟暖玉,還是別的寶物,雖能提供一絲溫養,暫時壓制住寒毒,想要徹底根治,幾乎是不可能的!」
陸神醫說得十分委婉,可洛雲纓卻還是聽出了話中之意。
看來,她還是無法改變早夭的命運。
但……也無妨了!
這寒毒霸道至極,發作之時痛入骨髓,如萬千蟻蟲啃噬筋骨,饒是她意志堅定,也常被折磨得幾欲求死。
如今能有一線生機,能讓她舒坦幾日、多撐幾日,能讓她有機會向那些虧欠她、算計她的人一一討還血債,已是上天垂簾。
她自是感激無限……
「不管有沒有用,總之,你可按照此法,多多與寶物接觸,或許……」他話未言盡,卻也給了洛雲纓一絲希望。
「多謝陸神醫,雲纓明白了……」洛雲纓起身福了福身子,隨後叫來春桃,去庫房取一支珍貴的藥材敬獻給陸神醫。
送走了陸神醫,洛雲纓身子也乏了,衣服都未曾換下,便沉沉睡去……
這幾日,洛雲纓難得清淨。
老夫人被病痛折磨、日日捶打,哀嚎聲響徹整個侯府。
大夫人被關祠堂,日日以淚洗面,膝蓋都跪腫了。
柳銀霜顏面盡失、又頭疼腦熱,便趁機臥床不起,避開了去榮安堂侍疾。
洛雲纓好不舒坦,就連寒毒發作的次數,都少了一半。
唯一讓她心緒不寧的,是顧硯辭那古怪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