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哪敢拒絕裴七爺


  「春桃,侯爺那邊可有消息?」

  洛雲纓曬著春日暖陽,在院中圍爐煮茶。

  春桃搖了搖頭:「回小姐,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聞言,洛雲纓端著茶杯的手微頓。

  五日了……

  她砸碎侯府令牌、懲罰柳銀霜的事,已過去五日。

  顧硯辭卻連一句質問或斥責都沒有,就像徹底忘了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

  就算他不在乎她,不在意一個令牌,可柳銀霜呢?

  這可是他捧在心尖的人兒,他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加上榮安堂那位癱瘓在床的老夫人,他竟能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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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爐上,茶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逐漸變量的杯壁。

  她緩緩回神,轉而問向夏荷:「府中可有任何的動靜?」

  夏荷掰著手指細數起來:「老夫人那邊,雙手已恢復知覺,但雙腿還癱著呢,對了,方才榮安堂傳來消息,老夫人能開口說話了,見無人侍疾,氣得罵了好一陣。」

  洛雲纓緩緩吹著杯中浮沫,沒想到,老夫人比她想像的恢復更快。

  還能罵人,看來老夫人的身子骨還挺硬朗。

  洛雲纓朝夏荷使了個眼色:「待會,去小庫房裡支些銀子,賞給婆母身邊的丫鬟婆子,就說,是賞他們盡心照顧的,為了讓老夫人快些好起來,務必要更賣力地敲打。」

  「這……」夏荷面露難色,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麼了?」

  夏荷氣得咂了咂嘴:「老夫人見無人侍疾,表小姐又傷著,便讓人去祠堂把大夫人放了出來,讓她在房中侍疾,除了大房,老夫人不許任何下人靠近她……」

  「依奴婢看,老夫人就是故意的!」

  洛雲纓斂去眼底的暗色,手中茶杯嘭的一聲重重砸在桌上:「呵……真是好算計。」

  「她們一唱一和,不過是藉機將大嫂放出來,好讓她逃脫責罰,最後不了了之,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

  「今日,我若阻止大嫂侍疾,那便是不孝;若是放任不理,一旦大嫂照顧有功,便會藉此功過相抵,那我當日在府門外受的屈辱,可不就白受了……」

  別說洛雲纓,幾個丫頭都氣得上下牙咯吱作響。

  「那就任憑她們這樣算計咱們?」夏荷忿忿地問。

  洛雲纓冷笑:「當然不可能,說好的懲罰,少一天、少一個時辰、少一炷香都不行!」

  「夏荷,銀子你照支,照樣地打點下人,然後,替我帶句話,就說……大嫂一片孝心,我特許她出來侍疾,待老夫人病情好轉,她便即刻返回祠堂,繼續那未完的懲罰……」

  「皆時,我定會親自進宮面聖,在太后面前替她美言幾句。」

  夏荷愣怔了一瞬,大夫人賞賜下人,籠絡人心她明白。

  可大夫人差點毀了小姐清白,還想賴掉責罰,小姐怎還要在太后面前誇讚她?

  春桃伸手戳了戳她的榆木腦袋:「你蠢啊,小姐不這麼說,老夫人和大夫人能乖乖聽話嗎?」

  「再說了,小姐進宮面見太后,這說了什麼,他們能知道嗎?」

  「就你最老實……」

  被她這一點撥,夏荷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小姐是故意利用太后來壓制她們!」

  洛雲纓給了她一記眼神:「什麼叫利用,這是借……」

  夏荷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嘿嘿,奴婢說錯了,是借,是借……小姐高招啊……」

  她看著這個口直心快的傻丫頭:「以後要慎言,行了,趕緊去吧。」

  夏荷領了命,歡快地應了聲「是」,腳步輕快地朝支銀子去了,背影趾高氣揚的。

  洛雲纓低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夏荷,什麼都寫在臉上。

  這幾個丫頭,還真是各有各的脾氣秉性。

  春桃行事穩重,卻膽小甚微,動不動就哭鼻子。

  夏荷行事膽大,卻沒心沒肺,說話做事常常不過腦子。

  斷雪則最是沉靜寡言,卻雷凌風行、殺伐果斷,就是太過不進人情,像個冰冷的殺人機器。

  正想著,一道流星般的銀光,「嗖」地掠過眼前,衝著斷雪飛去。

  斷雪眼疾手快,兩指一揚便掐住了這枚銀鏢,上面綁著一卷密信。

  她神色匆匆將其攤開,目光掃過那蠅頭小楷,臉色驟變。

  「夫人,屬下剛剛收到密報,前幾日,邊境返京的隊伍,偷偷分出了一小支小隊,領頭的是顧將軍,日夜兼程先行返京,不日就會抵達。」

  洛雲纓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她就說顧硯辭怎會毫無動靜。

  原來,是來不及回信,想快馬加鞭地趕回來。

  「身為將軍,卻丟下三軍先行返京,此事等同欺君!」

  「他倒是個痴情種……為了柳銀霜竟連命都不要了,他自己找死,可別連累我!」

  洛雲纓攥著茶杯,幾乎要將杯子給捏得粉碎。

  「顧將軍定是知道欺君,這才暗中行事,但還是被七爺的探子發現了!七爺讓我告訴夫人,別擔心,此事定不會牽扯到夫人。」

  「哦?」洛雲纓沒想到,裴殊塵竟會為了她插手此等小事。

  「七爺不是在閉關嗎?」她挑眉:「這麼快就出關了?」

  斷雪的表情透著些許不自然:「是……七爺已出關,對了,他讓屬下轉告夫人,今夜城外琉璃湖上,邀您一聚。」

  「今夜?泛舟湖上?」洛雲纓眸光在氤氳的茶氣中緩慢流轉,他不是故意躲著她,視她為洪水猛獸嗎,為何還主動邀約?

  斷雪搖搖頭:「七爺說,想請夫人看一齣好戲……具體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洛雲纓默了一瞬,顧硯辭提前返京,侯府危在旦夕。

  在此之際,裴殊塵邀約琉璃湖,還要看一齣好戲,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洛雲纓想不明白,只覺這裴殊塵太過神秘莫測。

  雖然疑慮重重,但裴七爺邀約,她哪敢拒絕?

  於是,她輕輕說了聲:「好,告訴裴七爺,我定會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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