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想要個名分
兒時的慘痛記憶,讓顧硯辭十分畏水,他不可能會游水,更不可能游得這般利落!
可若不是他,為何柳銀霜會喚他表哥?
還跟他在船上行苟且之事?
洛雲纓想不明白,難道,是邊疆這三年裡發生了什麼,讓顧硯辭突然練就了這副好水性?
她正失神,下巴便落下一道滾燙。
裴殊塵輕輕拈起她光潔的下巴,那深邃的眼眸,翻湧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隱怒。
「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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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啞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微微瑟縮。
這,還是傳聞中那個不近女色、冷漠禁慾的無妄居士嗎?
洛雲纓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被他控得更緊。
「這齣大戲,夫人可還喜歡?」他似笑非笑。
洛雲纓醒悟:「是你!」
那艘船隻起火,竟也是他的手筆。
堂堂裴七爺,竟也會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替她出了一口惡氣。
「多謝七爺。」她輕聲道謝,聲音柔軟。
這副冷靜隱忍的模樣,讓他眸光微斂:「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她過於理智到冷血無情地笑笑。
「負我之人又不是你。」
「這三年對我不聞不問,放任他人算計、欺辱我的也不是你。」
「擅自返京與表妹私通的也不是你。」
「你何罪之有?」
洛雲纓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注意,他的臉色越發暗沉,就連手指骨節都泛起了白。
「相反,我要謝謝你,讓我親眼見到了真相。」
真相雖殘忍,噁心到令人作嘔,卻也好過虛假的平靜之下,刻意維持的自欺欺人和體面。
今日,親眼見到那一幕,她心中對顧硯辭最後一絲殘存的念想,被徹底碾得粉碎。
那些年的痴心錯付、這三年的寶貝光陰,終究是餵了狗。
她深吸一口氣,所有的酸澀都化作此刻唇邊的一抹自嘲。
不過一個男人,還是個卑鄙無恥的狗男人,她又何必浪費情緒?
至於那柳銀霜,她壓根就沒放在眼裡。
只不過……今日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兩人,實在是便宜了他們!
來日方長,她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至於七爺……」洛雲纓緩緩抬眸,夾雜著濃重鼻音和一絲愧疚的哭腔:「抱歉,今日我侯府的醜事,污了您的眼睛!」
裴殊塵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不哭不鬧,似沒有半分情緒。
他殷紅的唇緩緩開啟:「京中傳聞,侯夫人對侯爺用情至深,今日一見,傳聞也並不可盡信。」
洛雲纓也懶得辯駁,畢竟,也沒什麼好跟他解釋的。
倒是此人……對她的關心和占有欲,早已超出了盟友之間的範疇。
特別是,向來不近女色的無妄居士,卻主動與她親近,這讓她惶恐混亂的心,悄然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他的前後態度判若兩人,難不成,跟她那夜許下的心愿有關?
提起這事,這死去的記憶便席捲而來,洛雲纓呼吸一窒。
她真的不記得那晚,到底說了些什麼。
趁著裴疏塵就在眼前,她鼓起勇氣,支支吾吾地問:「七爺,那晚的事,我們……」
這驟然緊繃的身體,被他盡收眼底。
他把玩著紫檀串珠捻動的聲響,不覺間慢了下來。
隨後眉峰微壓,嗓音也比之前的更啞:「夫人若是想道歉,大可不必。」
「我……」她頓時語塞。
「還是說,夫人想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不負責任?」
「沒有,我……」說完她便後悔了,此話豈不是承諾了,她會對他負責?
明明,她是想問話的,卻被裴殊塵給繞了進去。
聞言,裴殊塵臉上的晦暗竟淡了幾分,目光變得逼人。
「夫人可要記住今日的承諾……」
在他這般灼灼的注視下,洛雲纓所有的鎮定潰不成軍。
她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答應對他負責了?
她驚悚萬分:「不是……我、我想知道,那晚,我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裴殊塵卻隻字未答,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牢牢將她鎖住,仿佛一道幽暗的漩渦,隨時將她傾吞入腹。
「夫人果然忘了。」
他失落的低笑一聲,指尖用力地碾著串珠。
「也是,本就是夫人眼中的替身,又怎會記住……」
這話,讓洛雲纓像被踩中了尾巴,不免心虛地愧疚起來,聲音都顯得吞吞吐吐。
「哦?」
「那……夫人打算如何補償?」他唇紅齒白,邪邪地一笑,笑得百媚橫生、勾魂攝魄。
她不知不覺間,便看傻了眼。
不敢想像,他這張臉若是沒被大火毀掉,該有多麼的驚為天人。
哪怕如今戴著半截面具,都足以讓世間女子為之傾倒。
洛雲纓猛地回過神,為方才的失神感到羞恥,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她定了定神:「裴七爺不妨明示,想要什麼賠償?」
他權勢滔天,似乎什麼都不缺,她還真不知曉,裴疏塵想要什麼。
正說著,對面的男人便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忽然靠近:「我想要的,夫人便給嗎?」
那令人顫慄的強勢氣息悄然襲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蜷起指節,緩緩勾起她的下頜:「若我,想要個名分呢?」
「名分?!」洛雲纓快速地別過臉,羞窘的情緒悄然漫過心頭。
裴疏塵瘋了嗎?
且不說她早已嫁為人婦,命不久矣。
就算她尚未出閣,她也萬萬不敢與裴疏塵有盟友之外的牽扯。
她嚇得花容失色:「裴七爺別拿小女打趣了,你身份尊貴,又一心向佛,是京中最為清貴聖潔的人物。」
「而我……也早早就嫁了人,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晚了!」裴殊塵望向她腰間的麒麟佩,冷清的面容下,露出某種邪肆的神色。
「夫人既收了裴某的聘禮,那便是裴某的人。」
聘禮?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暖玉,原來這就是他的聘禮!
「至於那名分……裴某自會憑本事來搶,定不會讓夫人為難……」
這不容拒絕的話,讓她本就混亂的心,愈發的不安起來。
洛雲纓猛地抬起頭,驚恐萬分:「你究竟想做什麼?」
然而裴殊塵卻閉口不答了,唯留洛雲纓凌亂在夜風中……
船艙內,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洛雲纓抬眼望向這位高高在「神壇」的男人。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難怪他會如此關心她。
難怪會用暖玉換她的荷包。
難怪他會費盡心機,讓她親看見到顧硯辭的背叛。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洛雲纓駭然的抬眸,像只受驚的麋鹿,透著水光望向那謫仙般的身影。
「裴七爺,是我昏了頭,做了糊塗事,我跟你道歉!」
「當初,我求見你,是想與你結盟,借你的勢報仇,卻沒想到……」
裴殊塵眼眸微眯:「是嗎……夫人那夜可不是那麼說的。」
「看來,需要我幫夫人好好回憶回憶……」
說罷,他猝不及防拉過她柔軟的手,貼在滾燙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