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們又見面了


  范鶴霄想起之前在骨咒區被蝠枯追得狼狽不堪的經歷——這個傢伙是最難搞的一個,不管躲在哪裡都能找到,哪怕氣息收斂得再完全。

  

  要不是城隍巡天輦的速度遠超他數倍,還真的被他拿住了!

  「哦?什麼意思?」壯碩骨兵還沒反應過來。

  蝠枯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團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不大,但裡面的能量波動讓范鶴霄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轟——!

  一道劇烈的氣浪直接炸開。

  灰白色的光芒以蝠枯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建築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掀飛、碾成粉末。

  碎石、瓦礫、塵土——一切都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方圓數里的建築,在一瞬間全部變成了廢墟。

  塵土漫天,什麼都看不清。范鶴霄弓著腰,蹲在一截斷牆後面。

  他的幽骨幻息秘典還在運轉,但他的偽裝——在那道氣浪面前,就像一張被捅破的紙。

  塵土漸漸散去。

  范鶴霄正尷尬地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周圍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牆,沒有屋頂,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東西。

  他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鎖定在了范鶴霄身上。

  三個鬼嬰境骨將,蝠枯,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兵——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此時的范鶴霄,就像一個裸男一樣暴露在廣場上。

  他不知道現在要幹什麼。

  那所謂的收斂氣息和偽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我們又見面了,小子!」

  蝠枯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逃!

  范鶴霄沒有絲毫猶豫。

  城隍巡天輦飛出,四匹黑鱗龍馬揚蹄嘶鳴。

  他一把抓住角落裡還在沉睡的鸞風,將她拖上輦車,自己翻身跳了進去。

  「走!」

  四匹黑鱗龍馬的骨翼猛地展開,蹄子刨地,輦車像一支離弦的箭,貼著地面朝東方射去。

  身後,蝠枯的聲音炸開。

  「追!今天要是讓這小老鼠跑了,你們幾個就別回來了!」

  嗖嗖嗖——四道身影幾乎同時騰空。

  壯碩骨兵、藍發骨兵、矮小骨兵,還有蝠枯本人,化作四道灰白色的流光,朝著城隍巡天輦消失的方向瘋狂追擊。

  骨獸的蹄聲如雷鳴,飛行骨兵的翅膀遮天蔽日。

  范鶴霄趴在車窗邊,回頭看了一眼。

  蝠枯的速度最快,那雙肉翅每一次扇動都跨出數十丈,距離在一點一點地拉近。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九幽訣瘋狂旋轉,溫熱的陰力湧入經脈,又灌入輦車的陣紋中。

  車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速度又提了一截。

  但蝠枯的氣息,還是越來越近。

  四匹黑鱗龍馬的速度飛到極致。

  車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慘白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但身後那四道灰白色的流光,始終咬在尾巴上,不遠不近。

  范鶴霄趴在車窗邊,看著後面那四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蝠枯在最前面,肉翅每一次扇動都跨出數十丈,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像貓在玩弄一隻已經跑不動的老鼠。

  壯碩骨兵騎著一頭巨大的骨獸,速度同樣不弱。

  藍發骨兵和矮小骨兵一左一右,從兩側包抄,封死了他轉向的所有路線。

  一道灰白色的光球從後方飛來,擦著輦車的底盤飛過,炸在地面上,炸出一個丈許寬的坑。碎石飛濺,打在車身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范鶴霄咬著牙,把最後一把鬼幣塞進掌心。

  黑色的紙幣在他手中迅速變暗,螢光一點一點熄滅,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乾涸的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鬼幣沒了。

  他翻開儲物袋,裡面只剩下幾十枚陰晶——中品的、上品的和極品,一枚一枚,泛著幽幽的螢光。

  他抓起一把,塞進掌心,瘋狂吸收。但陰晶的供給速度遠不如鬼幣。

  那些精純的陰力從陰晶中湧出,像涓涓細流,而他需要的是洪水。

  車速慢了下來。

  「沈婉!敖淵!」他低吼一聲。

  兩道光芒從體內飛出。

  陰丹境後期巔峰的氣息注入陣紋,車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敖淵趴在車尾,黑色的龍息在喉嚨深處醞釀,隨時準備噴出。

  但不夠。

  還是不夠。

  蝠枯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范鶴霄能看清他臉上那些細密的骨紋了,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殘忍的笑容了。

  「跑啊,小老鼠。」

  蝠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尖細,刺耳。

  「怎麼不跑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的體積比之前大了數倍,裡面的能量波動讓空氣都在扭曲。

  范鶴霄的瞳孔猛地一縮。

  光球擦著車頂飛過,擊中前方的一座骨山。

  「轟——!」

  整座骨山從中間炸開,白色的骨渣像暴雨一樣漫天飛舞。

  第二道光球已經來了。這一次,來不及躲了。

  光球正中輦車的尾部。

  四匹黑鱗龍馬同時發出悽厲的嘶鳴,車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暗了下去。

  輦車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滾,車廂的門被甩開,范鶴霄被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後背撞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上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城隍巡天輦摔在幾十丈外,四匹黑鱗龍馬倒在碎石中,身上的符文已經完全暗了。

  沈婉從破碎的車廂里滾出來,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

  敖淵摔在她旁邊,金色的豎瞳半閉著,嘴角有黑色的龍血在滴。

  四道身影,從四個方向落下。

  蝠枯在前,藍發骨兵在左,壯碩骨兵在右,矮小骨兵在後。

  四道鬼嬰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像四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范鶴霄跪在碎石中,看著那四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絕望。

  四個鬼嬰境。

  他一個惡魄境後期,帶著一個陰丹境後期巔峰的沈婉和一條半殘的龍。

  怎麼打?

  拿什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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