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強的離譜
鸞風的手指收緊,鬣愰的脖頸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她隨手一甩,鬣愰飛出去,撞在幾十丈外的石堆里,埋在碎石下面,一動不動。
從她出手到四隻骨獸全部倒下,不過三個呼吸。
范鶴霄躲在巨石後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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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四個字在不斷重複——太強了。
強到離譜。
強到不講道理。
四個鬼嬰境後期的守將,在她面前就像四隻剛出生的幼崽。
鸞風站在戰場中央,長槍斜指地面。白髮在風中飄動,骨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不是她的,是那些骨獸的。
她的呼吸很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蝠枯從碎石堆里掙扎著爬出來。
他的骨翼斷了大半,胸口的骨甲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膚。
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處往外滲,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看著鸞風,眼睛裡滿是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不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麼這麼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走……」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走!」
其餘三個守將,強撐著傷勢,飛速的朝著前方逃離。
一秒都不敢耽擱。
生怕鸞風追上來。
蝠枯張開殘破的骨翼,朝天空飛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鸞風站在原地,沒有追。
那一眼,他記住了。
灰白色的眼睛,白骨頭盔,銀白色的長槍。那個女人,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東西。
四道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鸞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長槍從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撐不住了。
她轉過身,朝范鶴霄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
白髮垂在臉側,白骨頭盔下的那雙眼睛,光芒在一點一點地暗淡。
范鶴霄從巨石後面探出頭,看著她走過來。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那可是一個人秒殺了四個鬼嬰境後期強者的存在。
他一個惡魄境的小嘍囉,怎麼可能是對手?
鸞風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看著他,沒有情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的空。
然後她倒下了。
身體前傾,額頭抵在范鶴霄的肩膀上。
白髮鋪了他一身,骨甲冰涼,貼在他的皮膚上。
范鶴霄愣住了。
他僵在那裡,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她昏迷了。
不是裝死,不是試探,是真的昏迷了。
她的氣息微弱得像一縷煙,灰白色的眼睛緊緊閉著,嘴唇發白,連那身骨甲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
范鶴霄深吸一口氣,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撐起來。
鸞風的體重比他想像的要輕——輕到不像一個能秒殺四個鬼嬰境強者的存在。
城隍巡天輦損失並不是很嚴重,畢竟是一件至寶。
這等攻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只要注入陰力,還能飛。破損不算嚴重。
他把鸞風抱上輦車,放在角落裡。
體內殘存的陰力注入陣紋,車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咬牙,又注入一股。
符文重新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輦車緩緩升空,朝著骨噬區的方向飛去。
速度不快,但至少——還能飛。
范鶴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荒原。
蝠枯他們早就不見了蹤影。
今天但凡沒有鸞風,等待范鶴霄的就是死路一條。
他茫然的看著外面的世界,心中不禁湧現濃濃的後怕。
灰白色的天光灑在碎石和廢墟上,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車廂角落裡昏迷的鸞風。她蜷縮在那裡,白髮散落在臉側,粗布長袍已經被燒焦了大半,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骨甲。
那性感的嬌軀讓范鶴霄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他想起她在戰場上的樣子。
銀白色的長槍,狂舞的白髮,那雙亮起來的灰白色眼睛。
太強了!真的太強了!
鬼嬰境之上!范鶴霄感受。
他不知道她是誰。
不知道她為什麼失憶。
不知道她為什麼跟著他。
這個女人保護了自己,總不能把她扔在哪裡。
城隍巡天輦飛了整整一天。
骨朽區的荒原在身後越來越遠,前方的景色開始變得熟悉。
灰白色的骨山,黑色的碎石,乾枯的植物殘骸——骨噬區到了。
范鶴霄趴在車窗邊,往下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骨噬區的主城區,已經變成了一片戰場。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廝殺。
骨兵的灰白色甲冑和起義軍的各色衣袍交織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骨獸的嘶吼聲、武器的碰撞聲、傷者的慘叫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
天空中,飛行骨兵在盤旋,骨箭像雨點一樣往下落。
地面上,起義軍的人在廢墟中穿梭,用簡陋的武器和骨兵拼命。
有人倒下,再也沒有起來。
有人拖著斷腿往後爬,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有人被骨兵的長槍刺穿,慘叫一聲,然後沒了聲音。
范鶴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開戰了——不是地府和萬骨窟的開戰,是骨噬區內部的開戰。黃昏和骨噬區的骨兵,提前打起來了。
他咬了咬牙,城隍巡天輦貼著一座骨山的山脊,繞過了主戰場,朝起義軍之前藏身的那片廢棄礦洞飛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典爻他們。
骨噬區的主城區在他左側,灰白色的建築群已經被火光和濃煙吞沒。
不是萬骨窟常見的灰白色火焰——是真正的火。
火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刺目,像一道從地面裂開的傷口。
濃煙滾滾,遮住了大半個城區,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燒焦骨頭的氣味。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城隍巡天輦繞過了主戰場,貼著地面朝東北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