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的骨速域,還是沒有掌握熟練
骨速尊的銀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此時典爻似乎適應了骨速域。
整個人飛撲上前。
典爻的手臂猛地發力,將骨速尊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墜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數丈寬的大坑。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塵土漸漸散去。
典爻半跪在地上,右手還死死攥著骨速尊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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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全是傷口——左臂斷了,骨頭從肘部刺出來,白森森的,帶著血。
胸口的暗紅色光芒暗淡了大半,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的臉——那張已經不再是典爻的臉,布滿了裂紋,像一尊快要碎掉的陶俑。
但他的眼睛還在亮。
暗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骨速尊。
骨速尊站在原地,臉上面無表情。
銀白色的長袍沾滿了塵土,肩上的白骨翼有一道裂紋。
不大,不深,但它在。
那是典爻剛才那一擊留下的。
骨速尊低頭看著那道裂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情緒——不是憤怒,是殺意。
「你竟然傷到了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風。
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銀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大。
那股能量波動,讓范鶴霄的牙齒都在打顫。
典爻跪在地上,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了。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暗紅色的光芒隨時會熄滅,那具不屬於他的軀殼隨時會散架。他看著那團越來越大的銀灰色光芒,嘴角扯了一下。
「還愣著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快跑。」
沒有人動。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銀灰色的光芒籠罩了整片天空,像一隻巨大的手,把所有人按在了地上。
骨速尊的手指,輕輕一彈。
恐怖的力量再次爆發。
銀灰色的光柱從骨速尊掌心炸開,不是射向某一個人——是射向所有人。
光柱粗如古樹,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堡壘的方向碾壓而來。
光未至,威壓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范鶴霄的心跳不斷在加速。
好強,真的好強!如果給自己時間,未必不能成為這種強者。
但是現在,還是難逃一死嗎?
那八個鬼嬰境強者的臉色慘白,骨甲上的紋路瘋狂跳動,像一隻只瀕死的蟲子在掙扎。鷹暉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豹赫的暗金色豎瞳里沒有情緒,只有冷漠。
典爻跪在地上,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
他的身體恢復了原來的大小,衣袍破碎,渾身是傷。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光柱。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的平靜。
像一個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停下來。
走不掉了。
所有人都走不掉了。
光柱越來越近,灰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天空,吞噬了大地,吞噬了視線里的一切。
范鶴霄閉上眼睛。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妄的。
他反而有點淡然接受了。
就當是一場夢。
他睜開眼睛。
光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後——光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擋住了」。
一隻蒼白的手,從虛空中探出,五指張開,掌心的骨甲在慘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隻手不大,甚至算得上纖細。
但它擋在那道粗如古樹的銀灰色光柱前面,像一堵牆。
光柱撞在掌心,炸開漫天灰白色的火星,像瀑布撞在岩石上,粉碎、四散、化為虛無。
然後,光柱開始縮小——不是消散,是被那隻手捏碎。
銀灰色的光芒從掌心向四周溢散,像水從指縫間流過。
幾個呼吸間,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光柱,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徹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隻手上——纖細的、蒼白的、覆蓋著銀白色骨甲的手。
鸞風站在那裡。
一頭白髮迎風飄揚。
粗布長袍被氣浪撕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骨甲。
白髮在風中飄動。
白骨頭盔下的半張臉沒有表情,灰白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棵從戰場中央長出來的樹。
范鶴霄張著嘴,喉嚨乾澀。
他想起鸞風昏迷前的樣子——額頭抵在他肩膀上,白髮鋪了他一身,骨甲冰涼,像一塊剛從深井裡撈出來的石頭。
他以為她至少還要睡幾天。
影骨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複雜的東西。
他的銀灰色眼睛瞪大,瞳孔收縮,嘴唇緊抿,下頜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抖。
他的手從半空中緩緩收回,銀灰色的光芒在掌心熄滅。、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你。」
他的聲音沙啞,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你竟然沒死。」
鸞風看著他,歪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像風。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也以為我會死。」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但最後,我沒有死。」
她頓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影骨。
「你是不是很失望?」
影骨的臉色更沉了。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下頜的肌肉繃得像一塊石頭。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銀灰色的光芒在指尖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情緒——壓抑的、翻湧的、隨時會炸開的。
「坐在九骸尊的位置。」
鸞風的目光落在影骨身上,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心中是不是很開心?」
影骨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過。」鸞風的目光移開,掃了一眼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銀灰色光暈。
「你的骨速域,還是沒有掌握熟練。」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影骨的胸口。
他的臉色從陰沉變成了猙獰,銀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是暴怒。
那種被戳到痛處、被揭開傷疤、被人在傷口上撒鹽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