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十五層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所在層數的天花板，沒有說話，但他身側的人已經在低聲交談了。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那種難以置信已經壓不住了："十八區？第十層？我們才第六層……"
大肥羊在第三區的隊伍中停住了。
他剛結束一輪纏鬥，正握著長戟在補充陰力，看到公告之後他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信息欄。
他重複確認了兩遍之後才抬頭，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不確定感："十八區那些人只有五個。我們十個人才到第六層——他們怎麼到第十層的？"
他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但已經在低聲討論了。
畫面在這段時間裡持續播放著。
虛擬屏幕上的計時器顯示著各區域的進度，最上面一行是十八區的名字，後面的層數顯示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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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跟著的是第一區和第三區的"6"，然後是其他區域各不相同的數字，從3到5不等，還有幾個區域仍然停留在第二層。
周西成在看完公告之後低下頭，重新握緊了武器，刀柄在他手掌中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想好了的事："繼續沖，不用管別人。"
他身邊的隊友沒有回應，但陣型在持續地向前推進著。
第七區那邊，冰度在看到公告的瞬間從站立姿態變成了更緊繃的狀態。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消化某件他還沒有找到合理解釋的事情，他旁邊的人已經在低聲交談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確定，仿佛在反覆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數字是否準確："他們怎麼可能……"
冰度在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緊了一些，他側過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但仍在散發的困惑："加速推進，不要留手了。"
他所在區域的推進速度在那之後確實加快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字，像一層正在被持續擴大的舊土，在所有人眼前持續翻動著，覆蓋著原有的標記。
第十三區那邊，不想起床的隊伍在公告響起的時候停在了原地。
她側過頭和隊伍交換了幾句話，然後重新調整了站位，開口的聲音比平時快一些，像在搶時間："別管十八區了，先顧好自己。他們能快說明他們有這個能力，我們能做的就是別被落下太遠。"
她的隊伍沒有停頓太久，各自回到原位重新開始推進，但那種被拉開了距離的感覺已經壓到了每個人的肩膀上。
第十一層的景象和前十層完全不同。
范鶴霄在進入第十一層的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發生了一次明顯的提升。
陰力在經脈中的流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出劍時的力道和反應速度都比平時順暢，那種雙倍加成的效果覆蓋了他全身，他能感覺到體力正在加速恢復，連之前連闖多層之後積累的疲勞感都減輕了不少。
他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四個人，他們的臉色也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等天黑在他側後方握了握拳，然後鬆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狀態確實變好了。
山嶽遙望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呼吸節奏比之前更穩了。
達銘在活動手腕的時候關節沒有發出那種持續的摩擦聲，恢復效果已經作用到了他之前受傷的位置。
蔣玉瑤站在側翼，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被壓住但仍然可以感知的活力："這層抓緊推進，不要浪費加成時間。"
范鶴霄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話。
他握著玄羅劍，朝著第十一層深處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快，劍刃划過空氣時帶起的風聲也比之前更清晰。
第十一層的景象和前幾層都不同，層內的地面被一種持續涌動的暗色氣流覆蓋著，但那些氣流在接觸到雙倍加成的身體狀態時，像被什麼東西從中切斷了，不像之前那樣需要反覆周旋才能推進。
十二層、十三層、十四層——每一層的速度都比前十層更快。
第十五層入口的白光亮起時，加成時間還剩下一段。
范鶴霄沒有回頭，直接邁入了白光之中，身後四人的腳步聲也隨之消失在其中。
塔外的虛擬屏幕在那一刻更新了層數數字，從10直接跳到了15，中間沒有停頓。
更新後的數字在屏幕頂端停留了一段時間，閃爍著持續的餘光。
在屏幕前的那些目光中，已經有人開始麻木了。
范鶴霄落地的時候，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觸感平整，表面被陽光曬得微溫。
他抬頭看了一圈，周圍是一片暖色調的小鎮，土黃色的牆面，灰瓦的屋頂，檐角掛著褪色的舊幡。
街道兩側有商鋪和民居，門板半開著，能看到裡面有穿著淺色麻布衣的人在走動。
陽光落在屋頂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斜長的影子，影子的邊緣清晰，像被仔細修剪過一樣。空氣里有炊煙的味道，還有一點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小鎮日常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灰色長袍，背後背著一個黑色的包，包口微敞，能看到裡面放著幾支畫筆和幾塊顏料。
等天黑站在他旁邊，也在低頭看自己的裝扮，他伸手摸了摸身後那個包，然後抬頭看向范鶴霄的方向，沒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寫清楚了。
范鶴霄沒有急著開口。
他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重新落回街道上，陽光照在牆面上，瓦片邊緣泛著一層暖光，街角有一個老人在曬太陽，坐在門前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根煙杆，但菸嘴沒有點燃。
街對面兩個穿淺色布衣的婦人在一個攤位前站著，攤位上的東西看不太清，但她們的交談聲能隱約傳過來，內容像是關於某家今天多買了半斤鹽。
小鎮的氣氛沒有明顯的問題，沒有什麼反常的東西，但仍然給他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像走在一條看起來很乾淨的街上，但總覺得腳下踩著的東西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