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亂相
他邁步走了出去,然後把門合上了,把那扇門在他身後恢復了原狀,門閂沒有完全合攏,虛虛地搭在門框邊緣。
他沿著院子邊緣的陰影移動,腳步聲被壓得很輕,在磚面上幾乎沒有留下明顯的聲響,在持續的前進中穿過一段迴廊的陰影,聲音越來越近,從開始的模糊變得越來越具體。
他在一處牆角的陰影里停下,從牆角的縫隙中看向前方的院落。
西側院落地勢略低,月光照在青磚地面上,一個人影正背對著他跪在地上,身形寬大,穿著紅色的袈裟。
在跪著的人影面前,一個身形偏瘦、裹著淺色舊布的女人正被兩個穿灰色僧袍的人一左一右按著肩膀,手腕被一根細繩捆著。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時,能看出她的眼睛睜著,目光是空洞的,眼珠沒有焦距。
方丈的聲音在那時響起來了,比范鶴霄白天聽到的更平穩,像在念一段他早就準備好的話:」你的業障太重,需要用身體來贖清。」
那女人的嘴微微張開了一下,但聲音沒有發出來,她只是跪在那裡,沒有開口,在持續的月光下保持著同一個姿態,沒有移動過。
方丈緩緩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很是粗魯了的壓在了女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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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十幾分鐘後,方丈穿上衣服,臉上閃過滿足的表情。
但是女人的眼神更為空洞,一縷微光從女人身上飛出進入方丈體內。
方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下擺,動作不急不慢,像剛剛做完一件他經常做的事,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留在表情上。
他沒有回頭看地上那個女人,轉身朝金塔的方向走去,腳步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均勻而穩重,沿著院子邊緣的通道逐漸遠去。
至於那個女人被剩下那兩個僧人繼續凌辱著。
范鶴霄在牆角的陰影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然後他沿著牆根的方向跟上去,腳下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幽骨幻息秘典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的氣息被壓到了最低,步伐與陰影融為一體。
金塔在夜色中的面貌和白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白天的金塔是莊重的,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而此刻,月光下的金塔從內部透出一種灰白色的偏冷光暈,那些表面的金色在夜的浸染下像被一層陰氣覆蓋著,邊緣的輪廓在月光中呈現出尖銳的稜角。
塔門沒有完全關閉,方丈推門而入,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內迴蕩了一下,然後被塔內更高的空間吸收掉。
范鶴霄在門口停了一下,側身閃入塔門內側的陰影中,在暗處重新調整了站姿。
塔內的景象和白天的模樣也完全不同了。
白天那些沿著牆壁排列的佛陀雕像垂著眼帘,面容平和,姿態安詳。
此刻在月光和燭火的交替映照下,那些雕像的面容呈現出不同的輪廓——嘴角的弧度變得不再柔和,像被什麼東西向上拉了一下,眼瞼的線條比白天更深,像被重新刻畫過。
有的雕像呈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姿態,有的嘴角微微下撇,形成一道細長的陰影,沿著下頜的輪廓延伸到頸部。
方丈走到大佛前方的地面處,跪伏下來,額頭觸地。
牆壁上靠近大佛側面的一尊佛陀雕像在月光下微微動了一下,頭顱的方向輕微偏轉,一道聲音從雕像的胸腔位置傳出來,沉悶而厚重,像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釋空,計劃準備得如何了?」
方丈抬起頭,姿態恭敬,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確認過的穩定:」為了迎接我佛降臨,聖佛降世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周圍十幾個城鎮。只需七日,就可以吸收這些凡人的貪嗔痴,屆時一切準備就緒,我佛便可以完美降臨。」
他頓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遺漏什麼細節,然後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層被壓住了但仍然能夠被感知到的滿足感,」這方愚蠢的世界,即將迎來真正的佛陀。」
牆壁上的佛陀雕像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響,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餘震,那聲音在塔內持續了片刻才消散。
那張雕像的面容在發出聲音的過程中微微變化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向上抬了抬,眼瞼的線條也更深了一些,然後恢復了靜止,邊緣的輪廓在持續的光線下保持著穩定的形態。
方丈重新低下頭,姿態恭敬,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像在念一段他已經重複過無數遍的話:」多謝我佛,貧僧定一心向佛。」
周圍那些雕像的面容在燭火的跳動中呈現出持續的明暗交替,邊緣的陰影在不斷擴展和收縮,在燭光的間歇中不斷地調整著自身的輪廓,覆蓋著原有的表面。
范鶴霄躲在一個角落裡看著這一幕,現在范鶴霄能確定了兩件事,這些佛不正常,這些僧人也不正常。
其次,這方世界或許說這些佛境界不高,也或許是這些所謂的佛真身還未降臨,感知並沒有那麼強,不然的話,以自己陰丹境的實力肯定會被發現。
很快到了第二天,金色的陽光再次給這片虛假的大地帶來了陽光,范鶴霄能覺察到鎮子上的人越來越多,來拜佛的人呈直線式上漲。
范鶴霄蹲在院子側面的屋頂上,那裡的視野剛好能覆蓋金塔周圍的街道。
陽光照在瓦片表面,溫度比昨天高了一些,空氣中沒有風。
鎮子上的氛圍和昨天相比有了明顯的變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有人在門口排隊,有人三三兩兩結伴往金塔方向走,還有人跪在路邊的蒲團上念念有詞。
范鶴霄觀察了一段時間,從屋頂爬了下來,回到那間堆滿畫具的房間。
等天黑他們正在壁畫前磨蹭,動作比昨天慢了不止一倍。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等天黑正拿著一支筆站在梯子上,筆尖在牆壁表面的線稿上方懸停著,已經停了一段時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落點。
他看到范鶴霄進來之後從梯子上跳下來,壓低聲音問:」外面怎麼樣?」
范鶴霄在桌邊坐下,把早上看到的情況簡要說了:」人比昨天多了不少。有些人在路上直接就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