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道門的人？
體表覆蓋著暗紅色的魔紋，沿著肩胛和脊柱的方向排列，邊緣的紋路在火焰中若隱若現。
它的尾巴很長，末端的骨骼裸露在外，像一截被剝去了皮肉的舊骨。
大佛前的石板地面上已經躺了不止一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著，血跡在石板的縫隙中蔓延開來，形成了幾道不規則的暗色線條，在火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方丈跪在距離大佛不遠處的地面上，姿態端正，但他的臉色偏白，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一層顏色，雙手合十，嘴唇在無聲地開合著，念珠在他指間緩慢地撥動。
牆上一個佛陀雕像的表情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弧度，嘴角咧開，笑聲從雕像內部傳出來，帶著一層被壓扁了之後重新擴大的質感：「我的寶貝已經很餓了！快點，我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
獅子在咀嚼的間隙抬起頭，嘴角殘留著暗色的痕跡。
它的目光在持續移動的過程中停住了，鎖定在范鶴霄藏身的方向，那雙腐爛的眼球在聚焦的過程中沒有明顯的變化，但它的下頜在那一刻停止了動作，只剩掛著的東西在持續地往下滴落。
范鶴霄在被鎖定的那一刻就已經動了。
他沒有等獅子衝過來，他已經在側向移動了，門縫在他身體側轉的同時被推開了半尺。
他的身體從門縫中穿出去，在他衝出去的同一時刻，身後的門板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撞擊聲，門板從門框上脫落，朝院子方向傾斜著倒下去，砸在地面上，濺起的塵土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才落定。
獅子已經站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身體撞破門板沖入了院子，前爪落地時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坑，黑色火焰在觸碰到石板表面的瞬間烤乾了一層薄薄的霜跡。
范鶴霄在側移的過程中已經拔出了玄羅劍，劍刃在月光下亮了一下，他的站姿在落地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劍尖朝前，正對著獅子的方向。
獅子停住了，頭微微壓低，背部拱起，它的尾巴在身後緩慢地擺動著，末端裸露的骨骼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偏冷的光，它沒有立刻撲上來。
黑獅子歪了一下頭，腐爛的眼球在眼眶中轉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絲很意外的語氣：」道門的氣息——怎麼，不問世事的道門，也會踏足西土？」
它的目光在范鶴霄身上停了一下，像在確認某件它不太確定的事，然後補充了一句，」現在跪地求饒，本座可以饒你不死。」
范鶴霄笑了一下，幅度不大，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玄羅劍換到另一隻手上，用袖口擦了一下劍刃表面沾著的一層細碎的黑色灰燼，語氣比平時松，像是在和熟人閒聊：」饒我不死？口氣不小。以前我當鬼差的時候，你這麼說話我可能還真得映著。現在——」
他把劍重新握正，劍尖指向黑獅子的方向，」我是城隍。你一個連真身都來不了的獅子，還敢跟我這麼說話？」
黑獅子在聽到」城隍」兩個字的時候，眼球的轉動明顯停了一下，像在消化那個詞，然後它的嘴角咧開了一道更寬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之後正在重新調整的節奏：」一個小小的道門修士！找死！」
它的前爪往地面壓了一下，身體壓低，尾巴在身後繃直了，骨骼末端在月光下亮了一下：」本座就拿你當開胃菜。」
范鶴霄沒有等它衝過來。
他踏出第一步，劍刃在移動的過程中已經完成了蓄力的軌跡，從側下方朝上撩起，暗色的劍光在月光下形成一道弧線，切向黑獅子前肢和軀幹的銜接處。
黑獅子側身避開了那一下，劍刃擦著它的肩胛表面掠過，帶起一小片黑色火焰的碎屑。
它在避開的同時已經調整了方向，前爪朝范鶴霄的腰側方向拍落，爪尖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色的光。
范鶴霄沒有退，他迎著那道爪擊的方向壓了一步，劍刃從腰側橫切出去，切過爪擊的側面。兩股力量在接觸點交錯，碰撞聲不大，像兩塊硬物在持續的壓力下互相擠壓。
玄滅劍訣的劍氣在范鶴霄後撤的間隙中成形，暗色的劍光從他的劍刃上脫離，貼著地面朝黑獅子的正面推過去。
劍光在前進過程中持續擴大，覆蓋了黑獅子前方的區域。
九霄奔雷在劍光之後跟上來，紫白色的雷電沿著地面裂縫的走向向前蔓延，穿過劍光覆蓋的區域。
黑獅子在兩道攻擊接近的過程中沒有完全後退，它的身體在持續的壓力下微微偏移，避開了劍光的主體位置，但沒有完全躲開雷電的餘波及後續的部分。
電弧在它的體表短暫地附著了一下，在黑色火焰表面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那道亮痕在火焰的持續覆蓋中消退得比預期慢。
黑獅子在被擊中之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響，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餘震，它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小子，你和尋常道門不太一樣。」
它頓了一下，重新調整了站姿，尾巴在身後擺動了一下又停住，骨骼末端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偏冷的光，它的聲音裡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餘音：」現在不過是本座的分身在此。若本座真身降臨——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范鶴霄在它說話的時候已經重新調整了站姿，萬鈞雷體的雷光從體表滲透出來，覆蓋了他的肩頸和手臂。
龍煞變同時運轉，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暗色紋路，沿著小臂和頸側的方向分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在那一瞬間同時上了一個台階，身體的重量感明顯減輕，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託了一下。
他壓低身體，踏出第二步的時候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玄羅劍的劍刃在接近黑獅子的過程中劃出一道持續的弧線，軌跡比上一次更緊。
黑獅子試圖側身避讓，但那道劍光的速度比它預想的快，在它偏轉身體的過程中劍刃已經切入了它的肩胛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