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今日完成
切入深度不深,但足夠破開那層黑色火焰的覆蓋層,在下方留下一道持續的亮痕。
黑獅子在被切中之後身體明顯偏了一下,後退了半步才穩住。
它的眼球轉向范鶴霄的方向,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被重新校準的質感:」你——」
范鶴霄的下一劍在它話音未落的時候已經遞出去了,劍刃從另一個方向切入,這一次落點更偏下。
切在它前肢和肩胛的銜接處附近,切入深度比上一次更深,黑獅子身體側傾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在地面上重新站穩的時間也比上一次更長。
它側過頭,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從容了。
范鶴霄的第三劍在那時又到了,劍刃從側面切過它的腰腹,切入的深度足以讓黑獅子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明顯的遲滯。
它的身體在被切中的位置向後仰了一下,前肢在地面上滑出了一段距離,重新站穩之後,它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肩膀處那道裂口邊緣正在緩慢地擴散。
暗色的痕跡正沿著肩胛向下蔓延,正在緩慢地滲透著,沿著骨骼的輪廓慢慢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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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火焰在擴散過程中逐漸變弱,裂隙邊緣的火焰正在一截一截地縮短,表面正在被持續地壓縮。
邊緣的火苗正在逐節收攏,每一截都在以相同的速度縮短,整體高度在持續降低,快要觸及表面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下降,直至整根火焰徹底熄滅。
玄羅劍穿過黑獅子的頭顱,劍刃從頂部刺入,貫穿了顱骨,劍尖從下頜穿出。
黑獅子的身體在劍刃穿過的瞬間繃直了一下,然後鬆弛下來。
它的嘴張著,還能看到聲音在唇縫中停留的餘響,但沒有傳出來。
范鶴霄沒有停頓,劍刃抽出的動作利落,他收劍的同時已經感知到了周圍的氣息正在向佛塔方向匯聚,像是有什麼東西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他壓低了身形,沿著牆根的陰影移動,方向與來路相反,儘量繞開那些正在打開的門縫和窗口透出的光。
在穿過塔側面的迴廊時,他從塔側的小門離開了佛塔區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回到房間的時候,等天黑還在窗邊蹲著,看到他進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讓出窗邊的位置,等他站穩之後低聲問了一句:「解決了?」
有范鶴霄在身邊,他們就會沒有任何擔心。
范鶴霄已經成為了十八區的定心丸,也是他們的定心丸。
范鶴霄在牆邊坐下來:「先別睡了,天亮之前不會安靜。」
佛塔里,方丈帶著人趕到現場的時候,黑獅子的頭顱已經和身體分開了,落在地面上,四肢攤開,體表殘留的黑色火焰正在緩慢地熄滅。
方丈站在佛塔門口,目光在地面上那具屍體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大佛的方向。牆上的佛陀雕像在那一刻發生了變化,那張雕像的面容在持續的注視中開始扭曲,嘴角從原本的弧度向下咧開。
眼瞼的線條在扭曲的過程中逐漸變深,表面正在緩慢地變形,邊緣的輪廓在變形的過程中逐漸脫離牆壁,從浮雕狀態向外延伸。
那些正在延伸的部分從牆壁上剝離,穿過空氣,一層層地疊加,逐漸凝實成形,形成一個完整的輪廓,落在佛塔地面上。
那個落地的身影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袈裟,身形比尋常人更高一些,脖頸的線條呈現出一道偏長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具獅子的屍體上時,邊緣的輪廓在持續的注視中逐漸收緊。
方丈跪在距離他不遠處,姿態比之前更低,額頭觸地,沒有抬起頭。
那個佛陀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比之前更清晰,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決定好了的事:「那具屍體上有一道明確的氣息,不是西土的本土者。」
他頓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個判斷的準確性,然後繼續開口,「明天之後,會有人為我的寵物陪葬。」
方丈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佛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從地面上的屍體上移開,重新落回那扇已經斷裂的門板方向:「明天你必須讓壁畫完成。我佛降臨不能有延誤。」
方丈低下頭:「是。」
第四天早晨的陽光照進塔內的時候,那具獅子的屍體已經不在地面上了。
地面上殘留的痕跡正在被一層細沙覆蓋著,像有人在天亮之前已經把現場清理過了一遍。
范鶴霄站在塔門口沒有急著邁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大佛前方那個端坐的身影上——一個穿紅色袈裟的和尚盤坐在蒲團上,姿態端正,面容平和,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從外表看,他的神態沒有異常,身形輪廓與他見過的那些普通僧人差別不大。
但范鶴霄在和他目光接觸的瞬間,對方的視線穿過塔內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那種平和與沉默在他站定之後依然保持著穩定,邊緣的輪廓在持續的移動中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
陰丹境後期巔峰,他能感知到那道氣息的深度。
范鶴霄的腳步在跨過門檻之後停住了。
那尊身穿紅色袈裟的身影仍然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合十的雙手落在身前,像是從未移動過一樣。
在持續的注視中,那道姿態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輪廓。
佛塔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在穹頂下方形成一層持續的迴響。
范鶴霄站在大佛側面那幅壁畫前方,筆還握在手裡,但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落筆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落在他背上,從他跨進塔門之後一直持續到現在,沒有移開過。
他側過頭,目光和那道端坐在大佛前方的身影再次交匯。
穿紅色袈裟的佛陀沒有改變姿勢,也沒有移動位置,但目光始終鎖定著他所在的方向,穿過塔內那些持續移動的身影和不斷變化的空氣,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
范鶴霄與他對視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方丈的聲音在側面響起來的時候,他還在保持著對視的姿態,但那道聲音打斷了他持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