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畜生道殿
令牌在接觸的瞬間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他轉身看向大殿出口方向,門已經徹底敞開了。
殿外的光線和殿內的光線在交接處形成了一層均勻的過渡,沒有明顯的分界線。
他走到門邊,然後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
地面上躺著不少人,姿態各異,有人側臥著,有人仰面朝天,還有幾個人蜷縮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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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嘴角帶著弧度,有的眉頭微微皺著,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每一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蔣玉瑤躺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她的眉頭微蹙著,嘴唇微微張開,像在說什麼但聲音被壓在了喉嚨里。
山嶽遙望和達銘躺得更靠內一些,兩個人的姿勢都保持著一種接近戰鬥姿態的蜷縮,但已經放鬆下來了。
等天黑躺在側面的位置,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眼皮微微顫動著,像在經歷一段他不太確定該用什麼姿態應對的幻境。
范鶴霄看了他們一會兒,收回目光,重新轉向門外。這一關他幫不了。
他踏出殿門的動作沒有停頓,步伐均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宇中響了幾聲,然後逐漸遠去。
身後的光線在殿門處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在他的身影完全離開門框範圍之後,那扇門依然敞開著,沒有合攏。
他沿著廊道朝前走去,腳下的玉石板保持著之前那種光滑的質感,兩側的殿宇依然門窗緊閉。他的腳步聲在廊道中持續地迴蕩著,然後沿著拐角的邊緣繼續向前延伸,朝著更深處傳去,沒有停下來。
范鶴霄沿著廊道走了很久。
兩側的殿宇在持續的行走中不斷重複著相同的輪廓,飛檐和廊柱在每一段通道的盡頭都以同樣的形態重新排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能根據腳下玉石板的紋理變化來判斷自己確實在前進。
然後他停住了,因為前方再次出現了一扇暗金色的青銅門。
門的規格和之前那座人道殿的大門一致,高度一樣,表面的光澤也一樣,只是門上刻著的字不同。
他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門面的正中央,那三個字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偏冷的光澤,筆畫邊緣在持續的注視中呈現出規律的明暗交替:畜生道殿。
他在門前站了片刻,然後那扇門動了一下,門軸轉動時發出的聲響和人道殿那扇門打開時一樣,沉悶而短促。
門縫在持續擴大,從中心向兩側拉開,門後的光芒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覆蓋了他的身體,把他裹了進去。
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站在一片山脈的腳下。
頭頂的天空是偏暗的灰白色,比他習慣的那種灰色更沉一些。
周圍的植被茂密,樹葉的顏色偏深,在持續的風中發出持續的沙沙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陰氣,比他在地府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要濃厚,像一層被壓縮過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陰氣沿著經脈向內滲透。
地面上的泥土偏黑,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苔蘚。
他注意到腳邊不遠處有一株低矮的植物,紫色的根莖從土裡露出來一小截,在光線中泛著偏暗的光澤,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理。
那是紫元果——他在典籍里見過這種靈藥的描述,是煉製高階丹藥的主要材料之一。
他又掃了一圈周圍,更多的靈藥分布在周圍的泥土和岩石縫隙中,顏色各異的根莖和葉片在持續的注視中呈現出不同的紋理,像一片被均勻鋪開的苗圃,每一株都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他彎腰把那株紫元果采了下來,根須完整,在脫離土層的瞬間莖葉表面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穩住。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株偏白的根莖上,葉片邊緣有一層細密的霜狀紋理。
陰冰參,這是真正的稀罕東西。
他加快了腳步,在到達那株陰冰參前蹲下身,手指沿著根莖的邊緣向下探,避免損傷根須。
接觸到泥土的時候,一聲鷹鳴從頭頂方向傳來,聲音尖銳,帶著一種高亢的穿動力,在持續的風聲中像一根被拉長的細線。
他側頭看了一眼天空,一道偏暗的輪廓正在高空中盤旋,翅膀展開的幅度寬闊,邊緣的羽毛在持續的移動中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收回目光,把陰冰參的根須從土層中完整地拔出來,收進儲物袋裡,然後站起來。
天空中的輪廓在那段時間裡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一道變成了兩道,從兩道變成了四道,然後是更多的輪廓從山脈的不同方向升起,在高空中匯聚成一個正在收攏的包圍圈。
地面的震動在他開始移動的時候也出現了,從輕微的震顫變成了持續的震動,像有大量重物在地面上同時移動。
遠處出現了揚起的塵土。
陰獸群的方向和他的方向正在同時朝著同一個區域靠攏,像兩股正在合攏的水流,正在不斷收窄他們之間的間距。
范鶴霄沒有停下來觀察,他把陰冰參收進儲物袋裡,調整了方向,朝著兩股獸群之間還沒有完全閉合的間隙衝去。
他的腳步在地面上移動得很快,但他能聽到身後的聲音正在不斷靠近。
這些陰獸實力最強的不過六級陰獸,最弱的也得二級陰獸,范鶴霄深吸口氣,目前搞不清楚這畜生道殿是什麼意思,如此龐大的陰獸群,能躲就躲,范鶴霄直接發動幽骨幻息秘典將自己的氣息悄然隱藏起來。
幽骨幻息秘典運轉的瞬間,范鶴霄周身的氣息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蓋了,那些正在向外擴散的陰力波動在接觸到那層薄膜之後被折返回去,沒有繼續向外滲透。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周圍的陰獸群在失去目標之後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像一群正在尋找方向的散沙,在持續移動中調整著各自的路徑,最終朝著另一個方向涌去。
獸群的腳步聲在遠去的過程中逐漸變輕。
他正準備鬆一口氣,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