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什麼都會的自己
他好幾次都差點因為那片刻的空白慢了半拍,被對方的劍刃擦中肩側、肋下和手臂外側。涅槃經的金光更是讓他無從下手,那層光殼在對方周身持續亮著,他打上去的攻擊能被那層光卸掉一部分,落在實處的力道比預想的要輕。
」忘川用不了,涅槃經也不會。」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又一次被震退了。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麻了,陰力也消耗得厲害,化龍和萬鈞雷體疊加的狀態維持不了太久了。
他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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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次格擋之後他壓低身形,目光死死鎖著對方揮劍的姿態。
忘川他暫時用不出來,但他可以看。對方每一次揮劍的起手角度、手腕翻轉的幅度、劍刃前推的路徑,他都盯著看。
那種」遺忘」的波動是怎麼從劍刃上擴散出來的,他一遍遍地記在心裡。
第一次模仿他學了個皮毛,劍刃推出去的時候只有一層薄薄的波動,連對方的防禦殼都沒碰到就被彈開了。
他沒有停,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被擊退之後他都會重新揮出下一劍,在被打中的間隙中反覆調整著手腕的角度。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他身上又多了好幾道傷口,衣袍已經破成碎條了,但他握著玄羅劍的手一直沒有松。
他感覺自己對忘川的掌控正在一點一點地逼近那個門檻,那種」遺忘」的波動在他劍刃上正在變得越來越明顯。
不止是忘川。
他在挨打的過程中一直在感受涅槃經那層金光的運行方式。
那道金光的流動路徑和他用過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樣,有一種獨特的韻律在光殼內部持續流轉著。
他試著在體內模仿那種流轉方式,第一次沒有成功,那些陰力在他經脈里打轉,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然後某一次他被對方打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枯樹上把那棵樹撞斷了,整個人的氣息亂了一瞬。
就在那陣紊亂中,那股被卡住的陰力突然自己順過來了。
涅槃經的經文在他體內第一次完整地流轉了一圈,金色的光澤從他皮膚表面亮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在那片刻中恢復了不少。
對方注意到了那層變化。那層從容像被敲裂了一道縫,他重新看向范鶴霄的時候眼神變得嚴厲了。
他的劍在那一刻變了方向,從格擋的節奏切入了進攻的節奏,速度快到范鶴霄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殘影。
然後他感覺到胸口被什麼穿透了。
他低頭,看到玄羅劍的劍刃從自己胸口穿過來,位置精準,穿過心臟。
他聽到沈婉和敖淵的喊聲從體內傳出來,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模糊糊的,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血色月光在天幕上晃動了一下,又變得模糊。
他緩緩朝後倒去,後背落在地面上,能感覺到泥土和碎骨硌著他的脊柱。
他的心跳在慢慢變慢,一下,兩下,三下,然後連他也數不清了。
然後他體內的涅槃經開始動了。
那道金光不受控制地在他經脈中自行流轉起來,越轉越快,像一條被點燃的河流。
金色的光芒從他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邊緣滲出來,沿著他周身擴散,覆蓋了他的身體表面。
那層金色的光殼在他體表持續亮著,邊緣的暖色光暈在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從極慢的狀態重新恢復,一下,又一下,比之前更穩。
范鶴霄醒來的時候,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躺著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具散了架的殼,但在他坐起來的那個瞬間,那層感覺就變了。
金色的光芒在他體內流轉著,像一條被點燃的河流,沿著經脈不斷地循環往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這層金光的沖刷下越來越凝實,那些之前被忘川攪亂的、被斷淵震散的、被長時間戰鬥磨薄的邊界,都在一點一點地重新變得清晰。
十紋陰丹懸在丹田中央,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色光絲,那些金絲從陰丹表面延伸到經脈中,像樹根一樣扎進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了,胸口的傷口已經被金光填滿了,連衣袍上那個窟窿都在金光中慢慢合攏。
他站起來的時候,身後同樣亮起了一輪金色的光輪。
那層光輪的形態和他之前在對方身上看到的幾乎一樣,邊緣泛著暖色的光暈,但比對方的那一輪更亮一些,像剛被點燃的火堆。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低聲說了一句。
他沒有猶豫太久,握著玄羅劍重新沖了出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截,那層金光在他移動的時候像一張被風鼓起的帆一樣拖在他身後,把他每一次出劍的力道都往上推了一層。
兩人在廢墟般的亂葬崗上空再次交鋒。
紫白色的雷電和暗金色的龍影交替炸開,九幽冥火的紫黑色火流和涅槃經的金色光輪在半空中反覆對撞,劍光如水銀泄地般從各個方向傾瀉而出。
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痕跡,墳堆被削平又再被削平,碎石和碎木在被掀起來之後又被後續的氣浪碾成更細的粉末。
范鶴霄感覺自己打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順暢。
涅槃經的金光持續流轉著,維持著他的狀態,那層光殼不像對方那種需要主動維持的防禦,更像一種被動的恢復,每一次陰力消耗之後都會有新的補充從經脈深處湧上來。
他出劍的頻率越來越快,龍煞變和萬鈞雷體在那層金光的加持下也開始共振了,三股力量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層持續轉動的循環。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
天色從血月當空打到了天幕偏暗,又從偏暗打到了那輪血色月亮重新升起來。
周圍的亂葬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地面像被翻過無數遍的舊田,坑坑窪窪地分布在整片戰場上,那些枯樹和墓碑早就不見了,只剩下碎成末的石粉和木屑混在泥土裡。
然後他又被擊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