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不是好東西
確切地說是三個瘦到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東西。他們的胳膊細得像枯樹枝，肩胛骨從皮膚底下頂出來，青黑色的皮膚緊緊貼著骨架，肋骨一根一根地凸著，像一排被水泡過的舊柵欄。
他們的眼睛發紅，瞳孔里那點亮光像被什麼點燃了一樣，死死地鎖在他身上，嘴巴張著，嘴角有涎水往下淌。
」有食物！有食物！」
沖在最前面那個人的聲音又尖又啞，像喉嚨里卡著沙子，」好肥美的食物！」
另外兩個人跟著他一起衝過來，腳步踉踉蹌蹌的，像幾個月沒吃飽飯的人看見了剛出鍋的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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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在范鶴霄身上掃來掃去，不是在看一個人，是在看一塊會動的肉。
范鶴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撲過來的方向，好半天沒動。
他看著那三個瘦到脫了形的人嘴裡喊著他」食物」的樣子，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誰？我嗎？」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身上的衣袍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傷和血跡，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他這副模樣怎麼看也不像一塊好肉。
那三個人已經衝到眼前了，最前面那個伸出枯瘦的手朝他抓過來，指節凸著，指甲又黑又長，像很久沒剪過。
范鶴霄抬手隨手一揮，力道不大，但對方被他那一下直接揮得往側面滾了兩圈，後背著地滑出去一段距離才停下來，趴在地上喘著氣，但那雙通紅的眼睛還死死鎖著他。
另外兩個人停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看向范鶴霄。
其中一個站得靠後一些的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那雙紅眼睛裡的饑渴和猶豫交替閃爍著，像餓到了極點的野獸在面對一個看起來不好惹的獵物。
范鶴霄把手從劍柄上移開，看著那三個餓得脫了形的人，心裡的感覺很複雜。
他剛從阿修羅道殿出來，打了一百個自己，那裡面每一扇門都是怎麼拼命才能贏下來的，出來之後進了一扇新門，結果迎面衝上來三個餓得快變成骨架的人把他當成了食物。
沒有陰力波動，普通人，范鶴霄快速判斷，這三個人再度猙獰的衝過來，范鶴霄反手一劍，直接將這三人秒殺。
三人哀嚎一聲後直接死亡，但三枚紅色的不規則晶體緩緩出現在屍體旁邊。
范鶴霄把那三塊紅色晶體收進儲物袋的時候，手頓了一下。那東西入手的感覺帶著一股溫熱，像剛從什麼地方取出來的，能感覺到裡面封著濃郁的陰力波動。
他認得出那種波動的質地，和上品陰晶差不多，甚至比陰晶更醇厚一些，像被壓縮過很多次的精華。
」普通人體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低聲說了一句，沒有多想，把晶體丟進儲物袋裡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他又遇到了下一波人。
這一次是五個，骨瘦如柴的樣子和前面那三個差不多，四肢細得像木棍，通紅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光線下亮得嚇人。
他們看到他的時候反應一樣，嘴裡喊著」食物」就沖了過來。
范鶴霄這次連劍都懶得拔了，抬腳一踹，第一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殘牆上就不動了。
剩下四個撲上來的速度也快，但他用拳頭和巴掌就解決了，咔咔幾下脆響之後四個人都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死後留下的紅色晶體大小不一，但形狀都差不多，邊緣圓潤，像被水沖刷過的碎石，靜靜地躺在灰白色的塵土裡。
他彎腰撿起來收好，繼續往前走。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重複了無數次。
飢餓的人從各個角落竄出來，有的從倒塌的牆後面，有的從地面的裂縫裡，有的從遠處黑煙的間隙中。
他殺的人越來越多，儲物袋裡的紅色晶體也越堆越厚，粗略數了一下已經上千塊了。
他在殺死又一批人之後停下來喘了口氣，靠著一截矮牆坐下來，隨手拿起一塊紅色晶體放在掌心裡掂了掂。
那東西散發出的陰力波動在他手心裡持續跳動著，像一顆有體溫的小石頭，那股溫熱感順著他的掌心向手腕處蔓延。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出一種明顯的信號。
那股溫熱越來越清晰，像餓了好幾頓之後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身體裡那層渴望正在一點點地加重。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把晶體握在了掌心裡，那股陰力波動透過皮膚直接滲進來，像一道細流沿著經脈往上走了一小段。
他整個人都微微放鬆了一下，身體傳來的那種舒適的反饋讓他幾乎想再次握緊。
」小子。」
九幽冥火的聲音猛地炸響，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范鶴霄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一樣猛地鬆開了手，那塊紅色晶體從他掌心裡滾落下去，掉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低頭看著那塊晶體，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握過晶體的手心，掌心裡還殘留著一層溫熱，像剛拿過暖水袋。
」怎麼了？」
他問了一句。
」這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別吸收。」
九幽冥火的語氣很嚴厲，像是怕他再犯。
范鶴霄沉默了一下，看著地上那塊紅色晶體，把剛才那股渴望壓了下去。
他彎腰撿起來丟回儲物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沒再多問，繼續往前走。
這個世界沒有邊際。
他走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數不清過去了多久，周圍的景色一直在重複著同樣的東西：乾裂的地面、倒塌的殘牆、瀰漫的黑煙。那些飢餓的人不斷從各個角落湧出來，他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像是永遠殺不完。
他停下來的時候注意到一個之前沒發現的問題。
他體內那條平時一直保持流轉的陰力軌道，流速明顯慢了下來。他皺了一下眉，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丹田裡那顆十紋陰丹還在轉，但轉動的速度比以前慢了，經脈里流動的陰力也比之前稀薄了不少。
他試著主動運轉九幽訣，讓經脈里的流動重新快起來，但持續了幾圈之後他停住了。
這個世界的空氣中，沒有一絲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