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為什麼不出手?
他感受了許久,四面八方全是空的,像被封在一個抽乾了所有養分的盒子裡,他體內的陰力每消耗一分,就少一分,沒有任何補充的來源。
他坐在一塊碎石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消耗掉的部分,丹田裡的存量大概還有五分之四不到。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到那些剛癒合的傷口在持續消耗他的狀態。
他沒有恢復的東西了,儲物袋裡最後一點恢復用的東西都在阿修羅道殿裡用光了。
如果他繼續這樣走下去,遲早會耗干。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著一個方向繼續走著,但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開始有意識地控制著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量。
范鶴霄已經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了。
他只記得腳下的地面從乾裂的硬土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更平整的沙土。
遠處的黑煙一直飄著,但在某個時候他注意到那些黑煙正在往後退,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他往一個方向推。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順著那個方向繼續走。
然後他看到了那座城牆。
棕紅色的牆體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扎眼,像一道被釘在大地上的傷疤。
城牆的寬度他沒法估算,左右兩側都延伸到看不清的地方去了,牆體表面粗糙,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突出的瞭望台。
城牆高得嚇人,他仰頭看了一眼,脖子都酸了才看到頂。
城門大開著,比他想像的要寬。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挑著擔子的,有推著車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
范鶴霄注意到那些人的皮膚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瘋狂的人不一樣,那些人皮膚青黑色,眼神混濁,像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眼前這些人的皮膚是青白色的,顏色偏淺,看起來更接近正常的膚色,只是比正常人白一些。
門口站著十個巡邏的士兵,穿著統一制式的鎧甲,手持長矛,在城門兩側來回走動。
范鶴霄走近的時候,十個士兵同時停下了動作,長矛齊刷刷地舉起來對準了他。
」哪裡來的!來我們鳳陽城幹什麼?!」
打頭的士兵聲音粗,握著長矛的手繃得很緊,矛尖離范鶴霄的胸口不到一尺。
范鶴霄立刻停住了腳步,雙手抬起來朝外攤開,姿態放得很低。
他臉上掛著他在地府底層當鬼差時磨出來的那種表情,點頭哈腰的,聲音也收著:」幾位大人,小的是從千公里外的一個村落來的。村子剛剛被屠了,就我一個跑出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兒了。想著在這附近找個落腳的地方,討個生計。」
幾個士兵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好幾遍,在他破破爛爛的衣袍和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看向他的臉。
」這傢伙外表和我們不一樣。」
那個士兵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快去啟稟統領大人。」
他話音還沒落,一道黑影從城門內的方向快速掠來,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偏暗的軌跡,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身形偏壯,面上的線條很硬,像被刀刻過一樣。
他落下之後那些士兵立刻收起了長矛,同時低頭行禮。
」統領大人。」
范鶴霄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停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力量波動,那種波動和他熟悉的陰力完全不同,更厚重一些。
他能確定對方體內有一股實實在在的力量在流動,但那種流動方式和地府的修行體系對不上號。
中年統領站在那裡看著他,那雙眼睛銳利得像兩把刀,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從頭頂到腳底,最後停在他臉上,目光不輕不重地壓在他身上,像在鑑別一件他還沒看透的東西。
范鶴霄站在城門外的空地上,統領的目光像一道實線一樣壓在他身上。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幾息,他感覺到那股精神力從統領的方向擴散過來,像一層薄網一樣覆蓋了他周身,在他表面遊走了一圈之後又收了回去。
他判斷出來了。對方體內的力量波動很穩定,但和陰力完全是兩個東西,質地更沉,運轉路徑也不同。
他粗略估了一下,這個統領的實力大概相當於地府體系里的惡魄境後期。
」你身上的氣息很有意思。」
統領緩緩開口,語調平,但那雙眼睛裡的銳氣沒減過,」你是什麼人?」
范鶴霄抱了一下拳,姿態放得低:」在下鶴霄。」
話音還沒落地,統領手裡的長刀已經劈過來了。
那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刀刃上纏繞著一層猩紅色的煞氣,帶著一股偏重的壓迫感朝他正面落下。
范鶴霄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朝側面閃了一下,刀刃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去,落在空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淺痕。
統領沒有停手。
第一刀落空之後第二刀緊跟著到了,從側面橫切過來,角度刁,速度不慢。
范鶴霄只能繼續閃避,他往後撤了半步讓那道刀光從他面前掠過,衣袍前擺被刀風帶了一下,邊角裂了一道細口。
他被迫又閃了一次、兩次、三次,統領的長刀連續劈落,一刀比一刀快,刀身上那層猩紅煞氣在揮動中留下的軌跡在空氣中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才消散。
范鶴霄一直沒有拔劍,也沒有反擊。
他只是在閃,側身、後撤、彎腰、橫移,像一條被棍子反覆抽打的泥鰍一樣繞著統領的攻擊範圍打轉。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陰力正在緩慢地消耗著,每一次閃避都要用一點,不多,但積累起來就是一筆不小的損耗。
統領連續劈了十幾刀之後突然收勢站定了。
他握著長刀的手還繃著,但攻擊停了。他看著范鶴霄,眉頭擰著,聲音帶著一層明顯的不耐:」為什麼不出手?你是瞧不起本統領嗎?」
范鶴霄站在幾步之外,後背的冷汗已經滲出來了,但面上還保持著那副放低了的姿態。
他沒有接統領的話,只是微微低頭,那副表情看著像是被嚇到了還沒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