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煞者
薛山聽完范鶴霄的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弧度從嘴角一直延展到眼角，像一層被撐開的布。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感覺：」看來鶴兄弟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對這方天地真的一點不知？」
范鶴霄點了點頭，坦然承認：」確實不了解。」
薛山笑了一聲，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像是在講一件他覺得挺有意思的事：」既然這樣，那在下就為范兄弟解釋一下。厄人是指發瘋的人，這個你應該見過了。所有的人包括你我體內都會有厄晶，這是這個世界的根本。普通人體內的厄晶是青色的，但厄人體內的是紅色，紅色的厄晶可以讓我們變得更強大。」
他頓了一下，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上那塊紅色晶石：」修為越高的人，體內的厄晶蘊含的能量就更為龐大。而狩獵隊正是鳳陽城獵殺厄人的一支隊伍。像鶴兄弟這種遠來的人，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也只能加入狩獵隊。」
范鶴霄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在腦子裡把那些信息重新理了一遍。
然後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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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笑得越發滿意，站起身來往樓下走：」那鶴兄弟隨我來。」
他跟著薛山穿過鳳陽城的主街，拐了幾次彎之後來到西北側的一片區域。
隔著幾十步遠就能看到高聳的木柵欄圍著，柵欄頂端削尖了，排列得整整齊齊的。
從柵欄縫隙里能看到裡面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屋頂鋪著深色的瓦片，地面的土被踩得結實發亮。
門口掛著塊牌子，上面刻著」鳳陽城狩獵隊」幾個字。
營房裡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青色的軟甲，腰側掛著長短不一的武器，有的人正蹲在門口擦拭刀刃，有的人在整理背包。
范鶴霄感覺到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弱不等，有的弱一些像陰魂中期，有的強一些逼近惡魄境，但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薛山。
薛山帶著他走到營房中央的空地上，朝不遠處喊了一聲：」周慶，來。」
一個穿著深青色軟甲的中年人快步走過來。
他的身形偏瘦，臉上的線條緊實，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步子落地很穩。
他在薛山面前站定的時候先看了一眼范鶴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明顯注意到了他的膚色，但沒有多問。
」這是新加入咱們狩獵隊的兄弟，叫鶴霄。以後鶴霄就跟著你們了。」
薛山拍了拍周慶的肩膀，語氣隨意。
周慶抱了一下拳，聲音不高不低：」是，統領大人。」
他側過頭看向范鶴霄，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薛山又拍了拍范鶴霄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帶著一種親近的意味：」兄弟，如果在狩獵隊幹得出色，我一定向上推薦。」
范鶴霄也抱了一下拳，姿態端正：」多謝統領。」
薛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營房外走去。
他的步子不緊不慢，走出柵欄門之後拐了個彎，消失在街道拐角。范鶴霄的目光在他消失的方向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薛山走在街上的時候臉色已經變了。
那層掛在臉上的笑容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就褪乾淨了，像被水衝過的舊顏料。
他腳步沒停，一直走到街角一個無人經過的巷口才停下來，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後跟著的副手說了一句。
」通知狩獵隊，去狩獵黑石區的人。這些被養肥的牲畜，也是時候該為鳳陽城提供養分了。」
副手沒有說話，點了一下頭就快步離開了。
薛山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街道的方向，然後轉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剛才更急一些。
范鶴霄自然感覺到了薛山那股不對勁。
那人轉身的瞬間笑容收得太乾淨了，像一層被揭下來的皮，他從街角巷口方向走過的時候側頭的那個角度，明顯是在跟後面的人交代什麼事。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站在營房門口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頭看向周慶。
周慶帶著他簡單逛了一圈營房。
一排排的床鋪整齊地排列著，角落裡堆著一些制式的武器和軟甲，牆上掛著一張畫得不算精細的地圖，上面用紅黑兩色標註著不同的區域。
周慶說話不多，但關鍵的信息都點到了。
」每天都有任務，早上出發，天黑之前回來。狩獵隊只看實力，誰殺的厄人多，誰就往上走。這裡不講究背景，只講究戰功。」
范鶴霄點了點頭，問了一句：」你們這邊怎麼劃分實力的？」
周慶看了他一眼眼中很是疑惑。
難不成這個人是剛稱為煞者？
」煞者。從一星到九星。一星最低，剛能吸收厄晶的人就在這一檔。九星最強。」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統領薛山是三星煞者。」
范鶴霄在心裡默默地把對方的實力體系和他熟悉的境界對應了一下。
一星應該對應陰魂初期，三星對應惡魄境後期。
他在心裡有了個底，然後跟著周慶去領了一套青色軟甲和一柄制式長刀，分到了一張靠角落的床鋪。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營房裡就響起了集合的哨聲。
周慶帶著整個小隊共十二個人出了城門，朝著北邊的方向走去。地面的土從平整的沙土變成了碎石，兩側的殘牆也越來越多，灰白色的天幕下能看到遠處有幾縷黑煙在飄著。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後他們在一片亂石坡前停住了。
前方確實有一個營寨。
木柵欄圍起來的範圍不大，裡面搭著幾間簡陋的棚屋，屋頂蓋著乾草和碎瓦。
柵欄門口有人影在走動，稀稀拉拉的幾個，看著不像之前那種瘋狂的厄人。
他們的動作正常，神態正常，有人正蹲在門口劈柴，有人在整理晾曬的衣物。
周慶皺了一下眉，側過頭和旁邊一個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他握刀的手沒有鬆開，但沒有急著往前沖。
」厄人聚集地？」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他見過厄人巢穴長什麼樣，混亂的、骯髒的、到處是屍骨的，不是眼前這種規整的、有人正常生活的營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