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厄人
范鶴霄恭敬抱拳。
「統領大人，在下不過一尋常人，何來出手。」
范鶴霄說道。
統領眉頭一皺，猛地揮出三刀，三道血紅色的刀氣爆發，將范鶴霄三個方向給鎖死。
統領那三刀劈出來的時候，范鶴霄已經提前判斷了刀氣的走向。
三道血紅色的刀氣從三個方向同時切過來，一道從左往右掃他的腰側，一道從右往左切他的肩膀，還有一道貼著地面朝他腳踝的方向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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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互相交錯，鎖住了他大部分閃避的空間。
他側身從那兩道刀氣之間的縫隙穿過去了，那道貼地掠來的刀氣被他抬腳避開了，整個人幾乎沒怎麼費力就站在了刀氣覆蓋範圍之外。
衣袍的邊角被一道刀氣的餘波帶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口，但皮肉沒有傷到。
統領收住了刀勢，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會兒。
那三刀他用了七分力，哪怕是比他強的人接這種程度的攻擊都得認真應對，閃得這麼輕描淡寫的，他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這種人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嚴肅收起來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客套的笑容，把長刀收了回去：」普通人可躲不了我的攻擊。在下薛山，鳳陽城統領。不如隨我入城一敘？」
范鶴霄微微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城門。
穿過城門之後他看到了鳳陽城的內部。街道比他在外面看到的還要寬，兩側的鋪子開著門，有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吃食的。
行人絡繹不絕地從他身邊經過，有挑著擔子的小販邊走邊吆喝，有抱著孩子的婦人站在鋪子門口挑東西，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路邊玩著什麼。
酒樓門口的招牌在風裡微微晃動著，樓上窗邊坐著幾個人正在喝酒，說話的聲音順著窗沿飄下來，混在街面上的嘈雜里。
這座城和他記憶中的普通城池沒有多大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人的皮膚，青白色，像常年沒曬過太陽的那種淺淡的青色，有的人顏色深一些，有的人淺一些，但都沒有偏離那個範圍。
薛山的皮膚也是青白色的，只是顏色比他看到的那些行人更深了一層，像反覆覆蓋過的底色。
薛山帶著他拐過兩條街，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了下來。
茶樓的裝修比周圍的鋪子都講究一些，門面寬敞，裡面的桌椅是深色的木料，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磚。
薛山帶著他上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夥計上來倒了兩杯茶，茶水的顏色偏淡，聞起來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薛山從懷裡掏出一塊不規則的紅色晶體握在掌心裡。
那晶體大約半個拳頭大小，表面凹凸不平，顏色深淺不一，邊緣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范鶴霄在看到那塊晶體的時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東西和他儲物袋裡那些紅色晶體是同一種材質，只是形狀更不規則，大小也更大一些。
薛山握著那塊晶體閉上眼睛，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晶體表面被抽出來沿著他的手掌進入體內，他那層青白色的皮膚在吸收的過程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回去。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精神明顯好了一截，氣息也比之前厚實了不少。
范鶴霄端著茶杯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開口問。
他確認了兩件事，第一，這個世界確實有一套完整的修行體系，和他熟悉的陰力體系完全不一樣。
第二，那些紅色晶體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修煉用的資源。
薛山一個統領就已經有惡魄境後期的實力了，那這座城裡的城主、乃至更遠處的勢力，恐怕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
薛山把那枚紅色晶石扔到范鶴霄面前的時候動作很隨意，像丟一顆花生米。
晶石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才停住，表面泛著一層偏暗的光澤，和他之前拿出來吸收的那塊差不多大小。
薛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范鶴霄臉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的膚色上。
范鶴霄的皮膚是正常的顏色，和鳳陽城裡那些青白色的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格外扎眼，像一塊深色的布擱在淺色布堆里。
」兄弟看樣子，不是這裡人？」
薛山把茶杯放下來，語氣隨意，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范鶴霄面不改色，把那枚厄晶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又放回桌面上。
」在下來自千里之外的村落，被屠村之後朝著一個方向走，走到哪兒算哪兒，就來到這裡了。」
薛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移開。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問了下一個問題：」鶴兄弟為何不吸收這厄晶？」
原來這東西叫厄晶。
范鶴霄在心裡記了一下，面上沒有露出什麼，回答的時候語氣也自然：」在下修行的功法，不用吸收這個。」
薛山放下了茶杯，嘴角帶著一層似笑非笑的弧度，說不上是信還是不信：」這方天地里厄晶是修行的根本，竟然會有人不吸收這種東西，真是罕見。」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不過既然范兄弟想在這裡討個生計，不如加入鳳陽城的狩獵隊。專門獵殺厄人，報酬不低。」
范鶴霄端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薛山會直接提出這個邀請。
他連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都還沒摸清楚，只知道那些飢餓的人被叫做」厄人」，殺了他們會掉落厄晶，厄晶是這個世界的人修煉用的。
除此之外，他對」狩獵隊」的具體職責、這個世界的勢力分布、更高層次的修行者是什麼水平，全都是一張白紙。
范鶴霄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厄晶，紅色的表面在茶樓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他沉默了兩三息，心裡正轉著怎麼接這句話才不顯得太生硬，既不能表現得太急切讓人覺得他另有所圖，也不能推得太乾淨錯過這個了解世界的機會。
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調整好了，臉上掛著那種不大不小不卑不亢的笑容，朝薛山的方向微微傾了一下身：」薛統領盛情相邀，在下卻之不恭。只是對鳳陽城的規矩尚不熟悉，還望統領多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