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惡鬼火拼
范鶴霄站在院子中央把那口氣吐勻了,偏頭掃了一圈圍著他的那十個紙人惡鬼。
它們的輪廓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偏紅的眼睛在偏暗的天色中持續亮著,那層陰力疊在一起壓得院子裡的空氣又沉又悶。
他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住了。
「看來我是親手給自己編織了十個索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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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傅站在棺材旁邊,手裡托著那隻偏暗的羅盤,盤面上的指針在持續地轉著。
他聽了范鶴霄的話之後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在鋪子裡那些客套的笑真了不少,也冷了不少:「起初,我並未想對你動手。你只要安安穩穩的,就能一直活下去。可惜,你和別人不一樣。你體內有波動,能成為我女兒的供養品。放心,等你死後,我會讓你與我女兒冥婚,一場真正的冥婚。」
范鶴霄皺著眉頭聽他把話說完。
白師傅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講一件他琢磨了很久的事,每一個字都落得又穩又實。他把羅盤朝范鶴霄的方向偏了半寸,那層指針轉動的速度在那一刻快了一截。
「你真以為你能吃得了我嗎?」
范鶴霄開口的時候語氣和之前一樣平,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他抬起右手拍了兩下。
掌聲在院子裡響了兩聲,偏脆偏短。
院子四周的暗處同時有了動靜。那些他前幾天晚上收服的惡鬼從院牆的陰影里、從迴廊的拐角處、從鋪子側門的縫隙中陸續鑽了出來,二十多道偏暗的輪廓在幾息之間填滿了院子的外圈。
那些惡鬼的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有的下半身是偏淡的霧氣,有的只剩一個偏淡的頭顱懸在半空中。
它們站在院牆內側那片區域裡,面朝院中央的方向,那層偏冷的陰力疊在一起,把院子裡的空氣從偏沉壓到了偏寒。
白師傅的動作在那些惡鬼出現的瞬間停了一拍。
他偏頭掃了一圈那些從暗處鑽出來的輪廓,那層目光在它們身上逐一掃過,從最前面的那個中年惡鬼掃到最後面那個只剩頭顱的老鬼,然後收回來落在范鶴霄身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確認變成了掂量,又從掂量變成了那種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一下的勁。
「這些臭魚爛蝦可救不了你。」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低了一些,但那層掂量沒有完全收回去。
他托著羅盤的左手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朝外推了一寸,那十個紙人惡鬼在羅盤指針偏轉的瞬間同時動了。
它們從原地朝外散開,分成四個方向朝那些惡鬼撲去,每一個的體型都比院子裡的惡鬼大出一圈,偏紅的眼睛在撲擊的過程中持續地亮著。
范鶴霄站在院子中央沒有動,偏頭朝那些惡鬼的方向看了一眼,開口的時候語氣很淡:「解決完他們,你們就自由了。」
那些惡鬼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同時動了。
它們從外圈朝內壓上去,和那十個紙人惡鬼撞在一起。院子中央那片空地在幾息之間變成了混戰的場地,二十多道偏暗的輪廓和十道偏紅的輪廓絞在一起,陰力在持續地碰撞、撕扯、消融。
那個中年惡鬼沖在最前面,兩隻手爪朝最近的那個紙人惡鬼的胸口抓去,手爪沒入對方的皮紙層,切入深度大約半寸就卡住了。
那個紙人惡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切入的位置,然後抬起一隻手朝中年惡鬼的肩頭拍下去,那一掌落在肩頭的瞬間,中年惡鬼的整條手臂從肩膀的位置開始朝外翻卷,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一樣。
范鶴霄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些惡鬼和紙人惡鬼持續地絞在一起。
二十多個打十個,數量占了優勢,但那些紙人惡鬼的皮紙層比預想的要厚,陰骨架的關節處比預想的要韌。
那些惡鬼的攻擊落在紙人惡鬼身上能切入一層皮紙,但切不透第二層。
紙人惡鬼的反擊落在惡鬼身上,一掌下去就是一條胳膊或者半個肩膀從輪廓上剝離。那個只剩頭顱的老鬼被一個紙人惡鬼一巴掌拍在面門上,整個頭顱從中間裂開,裂口邊緣的霧氣朝兩側翻卷著散盡了。
那個缺了胳膊的年輕女鬼被另一個紙人惡鬼從側面撞上,下半身的霧氣被那股衝力撕開了大半,她朝後倒下去的時候輪廓已經從偏暗變成了偏淡。
混戰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范鶴霄站在院子中央把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那些惡鬼的數量在持續地減少,從二十多個變成十幾個,從十幾個變成七八個,從七八個變成三四個。
白師傅的紙人惡鬼也折了兩個,一個被三個惡鬼同時按住從中間撕開了骨架,另一個被那個中年惡鬼抓住機會從背後切斷了頸椎,整具紙人從脖頸的位置朝前栽下去。
但剩下的八個紙人惡鬼在持續的交戰中越打越穩,它們的配合比那些惡鬼要好得多,兩個一組,三個一群,把那些惡鬼分割成小塊逐個解決。
最後那個中年惡鬼被四個紙人惡鬼同時按住四肢,第五個紙人惡鬼從正面切入它的胸口,把整具輪廓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地面上只剩下那些惡鬼消散之後留下的幾攤偏淡的水漬和兩具被拆散的紙人殘骸。
那八個紙人惡鬼站在院子中央,偏紅的眼睛在偏暗的天色中持續地亮著,皮紙表面沾著幾道偏暗的痕跡,關節處發出偏細的摩擦聲。
白師傅站在棺材旁邊把羅盤重新托穩,那層指針的轉動速度恢復到了之前的節奏。他偏頭看向范鶴霄的方向,那層掂量在眼底持續地浮著,但嘴角那道弧度的位置比之前偏高了半寸。
范鶴霄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里緩緩吐出來,帶著一種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武的無奈。
他把右手伸到背後握住玄羅劍的劍柄,手腕一翻把劍從布套里抽了出來。
劍身離鞘的瞬間那層暗色的紋路在偏暗的天色中亮了一截,邊緣的冷光沿著劍刃持續地流動著。
他握劍的那隻手能感覺到劍柄傳來的偏沉分量,掌心那根偏細的陰力絲線朝劍身里灌進去了一小截,劍身上的光比平時亮了一點點,但比起他在地府里用劍時的狀態差了不止一個天地。他提著劍朝最近的那個紙人惡鬼衝過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那些紙人惡鬼在他衝過來的同時朝兩側散開,想從側面繞過去包抄他。
范鶴霄把玄羅劍橫切出去,劍刃划過最近那個紙人惡鬼的胸口,切入皮紙層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順,一層、兩層、三層,劍刃穿透了那層偏厚的皮紙在陰骨架的胸骨位置卡了一拍。
那個紙人惡鬼的動作在被切中的瞬間停住了,偏紅的眼睛猛地亮了一截,然後從胸骨的位置朝兩側裂開,上半身和下半身錯位了半尺,朝兩個方向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