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離開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來的時候,范鶴霄正靠在棺材邊緣喘氣。
【boss提前被消滅,晉升秘境通過。獎勵:扎紙術·紙人鬼×10,滅魂劍,鬼幣一萬,隨機秘境×1。】
他聽完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裡那根陰力絲線在提示音響起的瞬間恢復了原本的粗細,鬼嬰境後期的陰力在經脈中重新奔湧起來,那層被壓制了這麼多天的憋屈感在幾息之間徹底消退。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把玄羅劍收進儲物袋,眼前一道偏白的光從腳底升起來裹住了他全身。
再落地的時候腳底下踩的是十八區廣場上那塊偏灰的石板。
暖黃色的路燈光從兩側灑下來,防護罩的淡金色光帶在遠處穩穩地亮著,空氣里的陰力濃度雖然比不上白湖鎮那種偏純的質地,但那種熟悉的混著泥土和青草氣味的陰力讓他整個人都鬆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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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廣場邊緣把那口氣徹底吐勻了,朝四周掃了一圈。
安全區里全是人頭。
灰石板路上、小院門口、倉庫前面、防護罩內側那圈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擠得滿滿當當,有在排隊的,有在組隊的,有蹲在地上翻狀態面板的,有扯著嗓子喊人進組的,還有幾個在廣場邊上擺了個攤拿鬼器換鬼幣的。
那場面跟他走之前那六七十號人的光景完全不是一回事,像有人把整個龍國的御鬼者都倒進了十八區這個框裡。
他站在廣場邊緣還沒挪步,等天黑就從人群縫隙里擠過來了,達銘跟在他後面,山嶽遙望從側面繞過來,蔣玉瑤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但目光一直落在他這邊。
那幾張臉看到他的時候明顯鬆了一截,等天黑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那種確認之後的鬆快:「差爺,你可算出來了。你進去之後我們這邊又打了一波鬼潮,不過沒等你回來就解決了,山嶽大哥帶的隊。」
范鶴霄點了點頭,把那些老成員召集到了廣場側面那片稍微空一點的位置。
他從儲物袋裡把扎紙術和滅魂劍取出來放在旁邊的石台上。
扎紙術是一卷偏舊的冊子,封面上寫著三個字,冊頁的邊角卷著,翻開之后里面畫著紙人的扎法和材料配比。
他粗略翻了一遍,那東西可以根據材料的高低扎出不同等級的紙人鬼,材料越好扎出來的紙人鬼越強,在鬼潮里放出去能頂不少事。
滅魂劍是一柄偏短的劍,劍身偏暗,刃口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冷光,低階鬼道器的品質,比他手裡那些靈寶差了幾個檔次,但放在十八區里已經是頂尖貨了。
他把扎紙術的冊子交給山嶽遙望,讓他安排人學著扎,滅魂劍也直接交給了山嶽遙望。
然後他偏頭掃了一圈那幾個站在跟前的老成員,蔣玉瑤站在人群外圍,達銘和山嶽遙望站在他面前,等天黑蹲在石台旁邊翻那本扎紙術的冊子。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一些:「晉升秘境危險程度很高。我進去之後那裡面壓制陰力和精神力,跟普通人差不多,全靠一點外力撐著才活下來。你們現在等級也快摸到三十級了,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硬闖。先把等級壓穩了,把該準備的鬼器和材料備齊了再說。」
等天黑從冊子上抬起頭來點了點頭,山嶽遙望也嗯了一聲。
范鶴霄說完之後沒有再多留,他面前出現了一個偏亮的光屏,上面浮著兩行字,一行是繼續留在當前區域,另一行是離開當前區域探索真正的鬼域世界。
「好了諸位,我要走了,我們有緣再見。」
范鶴霄將目光掃視了一眼眾人。
等天黑、達銘、山嶽遙望、林中小鹿...
還有剛剛進入鬼域世界遇見的白薇薇和老黃。
還有蔣玉瑤...
范鶴霄每個人都看了一眼,當他離去後,這些人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見到,范鶴霄在十八區整體是開心的,沒有業績壓力,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生死危機。
他把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息,抬手按了下去。
白光裹住他全身的時候他聽到等天黑喊了一聲「差爺」,那聲音被白光隔在了外面。
他最後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和那幾張熟悉的面孔,然後白光吞沒了視野。
蔣玉瑤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一直在低著頭,只是那眼神里儘是淚水和不舍。
廣場上安靜了一息。
等天黑站在石台旁邊把那本冊子合上,偏頭看了一眼范鶴霄消失的位置,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偏悶的勁。
達銘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把那口氣也吐了出來,然後拍了拍等天黑的肩膀:「行了,差爺走了。十八區這邊咱們得自己撐著。」
山嶽遙望把滅魂劍從石台上拿起來收好,轉身朝廣場上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走過去,步子不快但踩得很實。他走到人群前面抬起手朝前揮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整片廣場都聽得到:「都別愣著了。差爺去了深處,十八區這邊咱們自己管。所有組長把組裡的人清點一遍,該刷級的刷級,該探秘境的探秘境,鬼潮再來的時候咱們自己扛。」
人群里陸續響起了應和的聲音,從近處傳到遠處,把那片因為范鶴霄離開而短暫安靜下來的廣場重新填滿了聲響。
白光散盡之後,范鶴霄的第一感覺是腳底下踩著的泥地比十八區松得多,踩上去的時候鞋底朝下陷了半寸,泥地里混著碎石子,硌得腳底板發麻。
他把腳拔出來站定了朝四周掃了一圈,視野里是一片亂葬崗,墳堆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歪的歪塌的塌,有幾座墳堆上的土是新翻過的,顏色比周圍深,濕漉漉的。
那些墓碑斜插在土裡,有的只剩半截,碑面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有的碑頭上爬滿了偏暗的青苔,還有幾塊碑板整個兒倒在墳堆旁邊,裂成兩三截。
天幕是一種壓得很低的暗青色,比十八區那片灰濛濛的天沉了不少,空氣里的陰力濃度濃得有些不像話,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那股偏冷的陰力順著喉嚨朝經脈里鑽,比十八區的濃度高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