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鬼相


  他坐在那裡沒有動,但整座大殿裡的空氣在他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同時沉了一截。

  龍騰萬里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把窄劍橫在身前,那層偏靜的臉繃得很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偏低偏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差爺,你究竟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boss?」

  他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了范鶴霄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比之前重了不少。

  他沒有忘記上一次進這個秘境的時候這個boss給他們留下了什麼樣的印象,幾乎是一招,直接送他們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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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身上帶著保命的東西,他們那幾個人就真的把小命葬送在這裡了。

  長孫忌站起來的時候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在跟著顫。

  他坐的那張暗紅色太師椅在他起身之後朝後退了半寸,椅腿在大殿的石板地面上刮出一聲偏悶的響,那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持續地彈了幾下才散盡。

  他周身的陰力在站直的過程中朝外持續地釋放著,那股壓力比范鶴霄之前在萬骨窟見過的任何一道威壓都要重,比晁衍的合一境、比萬骨上人的分身,甚至比楚江那道煉神境的氣息都要沉。

  一百四十級。

  那股壓力從大殿深處朝外涌,像一堵被推過來的厚牆,貼在人的胸口上讓人喘氣都費勁。

  龍騰萬里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窄劍橫在身前,握劍的手指節泛著白。

  他的目光落在長孫忌身上,那雙眼珠在偏暗的光線下持續地動著,但始終沒有敢跟長孫忌的目光對上。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沒好到哪去,大虎把兩隻拳頭攥得指節咔咔響,山河故人退到了隊伍最後面,冰封千里那層偏冷的臉上繃得比平時更緊。

  長孫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整座大殿都聽得見:「原來你們這幾隻小蟲子還沒有死,竟然還能來到這裡。有點意思。」

  他偏頭掃了龍騰萬里他們一圈,那層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了一息,然後收回去,「既然來了,本座不介意讓你們再死一次。」

  他朝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的時候大殿裡的空氣同時沉了一截,那股偏沉的陰力從他腳下朝外持續地擴散著,把兩側立柱上的符文壓得亮了一截。

  龍騰萬里在那股壓力逼近的瞬間朝後退了半步,那把窄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白光比之前亮了一截,但他的肩膀在那層壓力下持續地繃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上面按著,膝蓋彎了一點才穩住。

  范鶴霄站在隊伍最前面,面對著那道朝外持續釋放的壓力。

  他心裡也緊了一下,那股一百四十級的壓迫感落在身上比預想的要重得多,經脈里的陰力在那層壓力下運轉得偏滯。

  但他還是把腰挺直了,偏頭朝身後那幾個人掃了一眼,開口的時候語氣壓得很低:「你們幾位先出去吧。這個boss我一個人對付。」

  大虎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偏頭看了他一眼,那層表情上寫著一層明顯的不確定:「你這麼想找死嗎?」

  龍騰萬里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他偏頭看了范鶴霄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正在快速衡量的東西。

  他回想了一下這一路走過來的過程,那些巡遊鬼物在玄羅劍亮起來的時候自動退開,那些都尉鬼物在令牌出現之後跪伏下去,范鶴霄對這些東西的反應太平淡了,像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沉默了幾息之後點了頭,偏頭朝身後那幾個人開口的時候語氣很沉:「撤退。」

  大虎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偏頭看著龍騰萬里:「龍哥,真的留他一個人在這裡送死嗎?秦局那裡不好解釋啊。」

  龍騰萬里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比平時重了不少:「我說撤退。」

  大虎把嘴閉上了。

  他朝范鶴霄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大殿深處那個正在走過來的偏紅身影看了一眼,把拳頭攥緊了又鬆開,轉身帶著其餘幾個人朝殿門的方向快步撤去。

  澤園遼闊和冰封千里走在最後面,兩個人經過范鶴霄身邊的時候各自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但腳下的步子比前面幾個人慢了一拍才加快。

  殿門在他們出去之後合攏了。

  那兩扇偏重的暗紅色門板從兩側朝中間滑過去,門軸轉動的聲響偏沉偏短,合上之後整座大殿裡的空氣比之前更安靜了。

  范鶴霄站在原地看著殿門合攏的方向,把手裡那兩枚令牌收進袖口裡,然後偏過頭來,面對著長孫忌的方向。

  長孫忌站在距離他大約十幾步遠的位置,偏紅的眼珠落在他身上,那層嘴角的弧度帶著一層偏冷的玩味。

  范鶴霄緩緩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擺,把袖口和領口都撫平了,然後對著長孫忌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禮,腰彎下去的幅度很深,兩手交疊在身前。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下官南城地府,丙子區,城隍范鶴霄,見過鬼相大人。」

  長孫忌的動作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停了一拍。

  他偏紅的眼珠在眼眶中緩緩轉了一下,那層玩味的弧度收了一些,換成了一種正在確認的東西。

  長孫忌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充滿了回憶,「南城地府,多麼熟悉的名字。」

  隨即,他看向范鶴霄,「你身上有夏侯錚和晁衍的東西。」

  范鶴霄當即將那冥侯令和玄羅劍都拿出來,長孫忌隨手一揮,那三者飛到他面前,看著這三個東西,長孫忌嘆了口氣。

  長孫忌手裡托著那三樣東西,冥侯令兩枚,玄羅劍一柄,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他的目光在令牌的紋路上停著,從夏侯錚的那枚「夏侯」字令看到晁衍的那枚「晁」字令,又從令牌轉到玄羅劍的劍身上,那層偏暗的紋路在偏暗的光線下持續地亮著。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朝外吐出來,又長又沉,在大殿的立柱之間持續地彈了幾下才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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