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閻君殿秘境
范鶴霄把腰直起來:「是。下官已經見過鬼相大人和兩位冥侯大人。」
孟婆在亭子裡的石墩上坐下來,偏頭朝旁邊的另一隻石墩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也坐。
范鶴霄在石墩上坐下來,把那口氣壓勻了。孟婆開口的時候語氣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偏干偏啞,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老身在這裡守了很多年了。中央地府被拽進這方世界的時候,老身正好在奈何橋這邊。橋被拽過來的時候斷了一截,老身就站在橋頭,沒跟著殿走。後來那截橋自己接回去了,但老身再也走不出這座亭子的範圍。那些從橋上過來的亡魂,老身看著它們從有到無從真到假,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頓了一下,偏頭看向范鶴霄的方向,「你過了黃泉路,過了奈何橋,老身能感覺到你身上有長孫大人和夏侯大人的氣息。他們兩個都走了?」
范鶴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孟婆也沒有再追問,她從石墩上站起來走到亭子側面的石台上把一隻偏小的碗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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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盛著一碗偏清的湯,湯麵上浮著幾縷偏淡的霧氣,在偏冷的光線下持續地轉著。她把那碗湯端到范鶴霄面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平了一些:「老身不能隨意讓你出去。喝下這碗湯,如果能活下來,你有資格見到閻君大人。如果喝下去死了,那是你自己本事不行。」
范鶴霄接過那隻碗,入手偏溫,碗壁上的溫度貼著掌心持續地散著。
他沒有任何猶豫,把碗沿湊到嘴邊一仰頭灌了下去。
那碗湯入喉的瞬間他整個人定住了。那層東西不是順著喉嚨朝下走的,是從喉嚨的位置朝外持續地炸開,沿著經脈朝全身擴散,所過之處他的精神被從裡面持續地撕扯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子裡把那些盤著的念頭一根一根地抽出來。
他的靈魂在那層撕扯中持續地粉碎著,從邊緣朝內碎成偏細的顆粒,那些顆粒在體內持續地翻卷著,又被他用九幽訣的運轉路徑持續地朝中間攏。
他把六聖道極功的運轉路徑也推上去,六道身影在他體內成形之後持續地撐著那些碎開的靈魂顆粒,把它們一層一層地重新拼回去。
往生錄的運轉路徑在經脈里持續地走著,把他那些被撕碎的精神持續地朝中間收攏著。
疼。
那層疼從腦子裡持續地朝外擴著,沿著脊柱朝下走,從脊柱朝四肢擴散。
他坐在石墩上把兩隻手攥著膝蓋,指節泛著白,額頭上那層汗持續地朝下淌。孟婆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樣子,那層偏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兩隻手垂在身側,目光持續地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范鶴霄感覺自己的精神在持續的撕扯中越來越薄越來越碎,但碎到極限之後那些顆粒開始重新聚攏,從中間朝外一層一層地拼回去。
拼回去之後的那層東西比之前更密更厚更穩。
他把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鬆了一截,額頭上那層汗還沒幹,但腦子裡的東西比之前清楚了好幾倍,像有人把他從裡到外重新洗了一遍。
他睜開眼站起來,對著孟婆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禮:「感謝孟婆機緣。」
孟婆點了下頭,把那隻空碗收回去放回石台上:「走吧。」
范鶴霄腳底下一道偏白的光芒升起來裹住了他全身,周圍的景物在光中持續地後退,那座殘破的亭子和亭子後面的奈何橋在視野中持續地變遠。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橋的方向,橋面從中間持續地朝下塌著,橋身兩側的石塊一塊接一塊地掉進忘川河裡,那座橋在他離開的同時持續地垮了下去。
再落地的時候他站在一片偏平的岩地上,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來:【闖過奈何橋秘境。獲得孟婆令,孟婆湯一瓶,鬼幣一千萬。】
范鶴霄站在原地看著那行提示,把儲物袋裡多出來的東西翻了一下。
孟婆令是一枚偏小的令牌,表面刻著一個「孟」字,紋路和之前那些令牌一樣。
孟婆湯裝在一隻偏小的瓷瓶里,瓶口用一塊偏暗的布塞著。
他把兩樣東西收好,一千萬鬼幣攏了攏也收進去,站在岩地上把那口氣徹底吐勻了。
范鶴霄站在岩地上把那枚孟婆令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令牌入手偏沉,表面的「孟」字紋路在偏冷的光線下持續地亮著,他能感覺到令牌內部封著一層偏厚的六道之力,那股力量和六道輪迴盤上的六塊區域同源,只是量小一些。他把靈識朝令牌里探了一截進去,裡面還有一層偏窄的空間,存著幾道偏淡的印記,像是被預先刻好的指令。黃泉守衛。
他試著用靈識觸了一下其中一道印記,那層印記亮了一截,反饋回來一個偏模糊的方位信息。
這玩意兒能在一定程度上調動黃泉守衛,雖然量不大,但在關鍵時候能頂不少事。
他把令牌收進儲物袋裡,又想起這一趟趟從長孫忌到夏侯錚到孟婆,每一個都像是提前把該給的東西遞到了他手裡。
中央地府從萬年前被拽進這方世界之後一直散著,散成一塊一塊的碎片,現在那些碎片正在被一個一個地串回同一條線上。
他站在岩地上把那口氣吐勻了,還沒來得及多想,提示音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提示:閻君殿具備開啟條件,是否開啟閻君殿秘境?】
范鶴霄把那口氣吸回去,在「是」的選項上按了下去。
白光裹住他全身的時候他感覺腳底下一輕,周圍的景物在光中持續地後退。
再落地的時候他站在一片偏寬的城池外面,面前是一座偏高的門樓,門樓的檐角朝上翹著,瓦片偏暗偏灰,門楣上刻著幾道看不清的紋路。
門樓後面的城池比他在鬼域世界見過的任何一座都大,房屋偏密偏矮,排列得整整齊齊,街道從門樓下面朝里持續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