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我不是來刪你的
林七看著黑點。白色虛空開始出現裂縫。裂縫裡有畫面。江城大學。迷霧酒吧。王建國在倒酒。大壯在傻笑。陳默在調吉他弦。韓瑩瑩在背護理手冊。陸沉在寫代碼。畫面很小。像針尖上的電影。但林七看得很清楚。
「我不是來刪你的。」林七說。她把刀尖從黑點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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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點的震動頻率變快了。「什麼。」
「陸沉說。重啟之後。你回到空白狀態。沒有意識。沒有權限。」林七把長刀插回腰間。刀鞘從虛空中出現。自動扣緊。「但我不重啟你。」
「你要什麼。」黑點問。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動。不確定。
「我要你活。」林七說。
黑點的震動停了。
「你有我的代碼。」林七蹲在黑點旁邊。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有他們的記憶。你缺意識。我缺底層權限。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白色虛空劇烈震動。裂縫擴大。畫面變清晰。王建國在哭。大壯在用拳頭砸牆。陳默的吉他弦斷了兩根。韓瑩瑩在撥電話。陸沉的手指在鍵盤上流血。指甲裂了。但他在打字。
「你在賭。」黑點說。「賭我會接受融合。而不是吞噬你。」
「你吞噬不了我。」林七說。「因為我沒有恐懼。你融合得了我。因為我願意。」
黑點沉默了三秒。白色虛空開始崩塌。裂縫變成裂口。畫面變成碎片。林七的手掌還伸著。掌心有溫度。
黑點跳起來。落在林七的掌心。芝麻大小的點。接觸皮膚的瞬間。變成一根線。鑽進血管。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林七的瞳孔變成銀色。持續了一秒。然後恢復黑色。
白色虛空徹底碎裂。
林七站在倉庫的水泥地上。腳底有灰塵。光線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浮動。
王建國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臉上有淚痕。大壯站在他旁邊。拳頭攥緊。指節發白。陳默抱著吉他。吉他弦斷了一根。韓瑩瑩蹲在角落。手機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里是一串未接來電。打給林七的。
陸沉站在倉庫中央。讀卡器從手機接口掉出來。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他的手指在流血。指甲裂了三根。鍵盤上有紅色的指印。
所有人轉頭。
「七姐。」王建國喊。聲音嘶啞。
「嗯。」林七說。
陸沉走過來。看著她。目光停在她的瞳孔上。黑色。正常。但他在看更深的地方。
「你把它帶出來了。」陸沉說。聲音很平。但手指在抖。
「對。」林七說。
「它在你體內。」
「對。」
「你控制了它。」
「不完全。」林七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個黑點。芝麻大小。和虛空里那個一模一樣。「它還在。只是不鬧了。」
陸沉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融合成功。你的防火牆權限加它的吞噬核心。你成了新的神體。但保留了人類意識。」
「嗯。」林七把長刀從腰間拔出來。刀刃在陽光下反光。銀色。不是青灰色了。表面有流動的紋路。像神體身上的那種金屬。
「你還能用刀。」陸沉問。
林七轉了一個刀花。刀尖切開空氣。聲音很輕。「能用。」
大壯衝過來。想抱林七。在距離半米的地方停下。他想起自己力氣太大。把手縮回去。撓後腦勺。「七姐。你嚇死我們了。」
「沒事了。」林七說。把刀插回腰間。「散了。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
王建國站起來。用袖子擦臉。「七姐。你今天別想趕我走。我得看著你吃碗麵。確認你牙口還好。」
林七看了他一眼。「行。拉麵館。你請。」
「我請我請。」王建國咧嘴笑。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走出倉庫。陽光刺眼。林七眯起眼睛。陳默跟在後面。斷掉的吉他弦在他手裡晃。「七姐。陳默那把短刀。我幫你拿過來了。在老吳鋪子裡。」
「嗯。」
韓瑩瑩跑過來。把手機塞給林七。「你手機。剛才響了好多次。我沒接。」
林七接過手機。屏幕上有十三條未接來電。全是陸沉打的。還有二十幾條群消息。她打字。「別刷屏。吃麵。」
群里瞬間安靜。
拉麵館。靠窗的位置。六個人擠一張四人桌。王建國和大壯坐一側。陳默和韓瑩瑩坐一側。林七坐中間。陸沉坐對面。
面上來了。熱氣騰騰。林七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兩下。吃進嘴裡。嚼。咽下去。
「味道正常嗎。」王建國盯著林七的臉。「沒變吧。」
「沒變。」林七又吃了一口。「牛肉還是硬的。」
王建國鬆了口氣。拿起自己的筷子。開始吃。大壯把一整碗面倒進嘴裡。嚼了兩下。咽。陳默慢慢吃。韓瑩瑩用勺子喝湯。
陸沉沒動筷子。他看著林七。目光偶爾掃過她的右手掌心。
「你不吃。」林七問。
「你的融合還不穩定。」陸沉說。聲音放低。只有林七能聽見。「黑點在動。頻率和你的心率不一致。它在試探。」
「我知道。」林七說。把碗裡的牛肉夾起來。「它想吃。但我按住了。」
「你能按住多久。」
「多久都行。」林七把牛肉放進嘴裡。「我是防火牆。它是吞噬核心。防火牆的作用就是控制。」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筷子。開始吃麵。
面吃到一半。林七的手機震動。她掏出來看。群消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七姐。我是趙強的妹妹。我哥沒死。他在下水道里。他說他知道花襯衫還留了一個東西在現實世界。比神體更麻煩。」
林七放下筷子。把手機遞給陸沉。
陸沉看完。把手機還給林七。兩人對視。
「花襯衫被刪了。」林七說。
「刪的是意識。」陸沉說。「他的數據結構還在。如果他在被刪之前備份了一部分到現實世界的物理介質里。那些備份會自己運行。」
「像病毒。」林七說。
「像病毒。」陸沉說。
王建國抬起頭。嘴裡還有面。「七姐。怎麼了。」
「吃完再說。」林七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吃麵。
湯很燙。她喝了一口。舌尖有點麻。但她沒停。把整碗面吃完了。連湯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