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去哪
走出拉麵館。陽光還是很好。林七站在街邊。手插在口袋裡。掌心貼著黑點。黑點的溫度是涼的。但能感覺到。它在跳。
「去哪。」陸沉問。
「先見趙強的妹妹。」林七說。「然後去下水道。」
「就我們倆。」
「嗯。」林七看著街對面的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城市的天空灰藍色。沒有裂縫。沒有藍光。「神體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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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拿出手機。回了一條消息。「時間。地點。」
對方秒回。「下午三點。老城區。廢品回收站。」
林七把手機收起來。往巷子口走。「去老吳鋪子拿短刀。然後去廢品站。」
陸沉跟在後面。「不用跟王建國他們說。」
「不用。」林七說。「他們需要正常生活。這種活。我來。」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拉麵館。透過玻璃窗。王建國在擦嘴。大壯在喝湯。陳默在付錢。韓瑩瑩在笑。
林七轉回頭。繼續走。
巷子很窄。陽光從兩棟樓之間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林七走在陰影里。陸沉走在陽光里。
「你覺得花襯衫留了什麼。」陸沉問。
「不知道。」林七說。「但趙強在下水道里活了一個月。他能傳話出來。說明下水道里有東西在幫他。」
「或者控制他。」
「嗯。」林七加快腳步。「所以要去。」
走出巷子。老城區的街道很破。路面坑窪。公交車開不進來。空氣里有鐵鏽味。吳記鐵鋪的捲簾門半開著。打鐵聲從裡面傳出來。叮。當。節奏穩定。
林七走進去。老吳抬頭。笑。「七姐。短刀在桌上。」
林七拿起短刀。拔出刀鞘。刀刃是銀色的。和老吳一個月前打的長刀不一樣。表面有流動紋路。像神體金屬。
「你打的。」林七問。
「昨天打的。」老吳說。「不知道為啥。爐子燒到一半。鐵自己變了顏色。我打了一輩子鐵。沒見過這種事。」
林七把短刀插進腰後的皮套。金屬貼著脊椎。涼的。
「多少錢。」林七問。
「不收。」
「收。」林七拿出手機掃碼。轉了五百。走出鐵鋪。
陸沉在外面等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新的。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地圖。廢品回收站的位置。紅點閃爍。
「三點。」陸沉說。「還有兩個小時。」
「走。」林七往廢品站的方向走。手插在口袋裡。掌心的黑點還在跳。很輕。很有規律。像心跳。但不是她的心跳。
她走快了兩步。陸沉跟上。兩人並肩走在破舊的街道上。前面是廢品站。後面是拉麵館。旁邊是鐵鋪。遠處是電視塔。再遠處是江城大學。再遠。是虛空。是神體。是還沒解決的事。
但林七不著急。她按著掌心的黑點。像按著一把刀的刀柄。穩。
下午兩點五十分。老城區廢品回收站。
鐵皮圍欄圍著一大塊空地。裡面堆著廢鐵、舊家電、碎玻璃。空氣里有酸味和霉味。一台報廢的挖掘機停在角落。履帶生鏽。駕駛室的玻璃碎了。
林七站在圍欄門口。陸沉在她旁邊。兩人沒進去。先看。
圍欄裡面靠左邊有一間鐵皮房。門開著。裡面有人影。一個女孩。二十歲左右。扎馬尾。穿灰色衛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面前放著一個鐵盆。盆里有水。她拿一塊布在水裡搓。搓完擰乾。敷在自己脖子上。脖子側面有一塊淤青。
「趙強的妹妹。」林七說。
「嗯。」陸沉看著平板。屏幕上沒有數據波動。「周圍沒有異常數據。純粹的物理環境。」
林七推開圍欄的鐵絲門。門軸生鏽。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女孩抬頭。看到林七。站起來。摺疊椅往後倒。她沒管。盯著林七的臉。看了三秒。
「七姐。」女孩說。聲音干。嗓子像很久沒喝水。
「趙強的妹妹。」林七走進鐵皮房。看了一眼盆里的水。水是黑的。混著鐵鏽和泥。「你叫什麼。」
「趙小滿。」女孩說。「我哥是趙強。遊戲裡死在下水道那個。」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哥說的。他說如果出來。找七姐。穿黑衣服。腰後面有刀。眼神像死水。」
林七沒接話。看了一眼鐵皮房裡面。一張行軍床。床上有一條毛毯。毛毯上有血跡。幹了的。旁邊有一個背包。拉鏈開著。裡面是空的。
「你哥在哪。」
「還在下水道。」趙小滿坐回摺疊椅上。拿起那塊濕布。敷在脖子上。「他出不來。下水道被封了。裡面全是變異體。他被困在一個泵房裡。周圍是腐蝕液。他靠吃泵房裡的苔蘚活了三十天。」
「他怎麼傳話出來。」
趙小滿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鐵盆旁邊。一個塑料瓶。瓶蓋被擰緊。裡面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很小。用原子筆寫的。有些地方被水泡糊了。
林七拿起瓶子。擰開。抽出紙條。展開。
趙強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七姐。花襯衫死之前。在現實世界留了一個備份。藏在江城自來水廠的中央控制室。備份里有一段程序。叫『種子』。能自己生長。現在還在初始階段。但它在吸收下水道的變異體。每一隻被吸收的變異體。種子就長大一點。等它吸收完整個下水道的變異體。就會破殼。到時候。比神體麻煩。因為神體是代碼。種子是物理的。有實體。刀砍不死。」
林七看完。把紙條遞給陸沉。
陸沉掃了一遍。眉頭皺起來。「種子。物理實體。自我生長。吸收變異體作為養料。」
「你之前不知道。」林七問。
「花襯衫的意識被刪的時候。我只掃描了數據層。沒有掃描物理層。」陸沉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更小。
「我撐不了太久。泵房的門在變形。最多三天。種子就會破殼。」
林七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看著趙小滿。「你哥讓你來找我。他自己呢。」
「他說他做了錯事。」趙小滿低頭。看著盆里的黑水。「在遊戲裡。他跟著王虎欺負人。搶物資。他說他沒臉求你。但他說如果你來。讓我把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