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這不是普通爺爺,是提刀定江山、開口定生死的洪武皇帝啊!
一句話就是鐵律,別說頂嘴,連喘氣都不敢太響。
見朱允炆蔫了,朱元璋立馬換上一副笑呵呵的臉,朝朱煐眨眨眼:「娃子,彆氣啦!這小子欠收拾,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哈!」
「您說,現在咋辦?」
朱煐本來火氣沖天,可老爺子這態度一擺,再加一句「娃子」,火苗「噗」一下就矮了半截。
他咧嘴一笑:「老爺子敞亮!行,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頓了頓,又指指巷口:「前面拐角就有家藥鋪,趕緊把人送過去瞧瞧!」
抬頭看了看天,黑雲壓得低低的,街燈都亮起來了:「再拖會兒,人家怕是要落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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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點點頭,下巴朝朱允炆一揚:「喏——」
「喏?」
朱允炆傻愣愣接話。
老爺子氣得直翻白眼:「看我幹啥?背人啊!」
「你自己惹的事,你不上肩,難道讓我這把老骨頭扛著她滿街跑?」
說著手指直戳地上躺著的老太太,「同樣一個爹生的,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喏……」
朱允炆苦著臉蹲下,剛把老太太扶起來往背上一搭,一股酸餿臭味直衝腦門——像是餿飯泡了三天、又在太陽底下曬透的餿水味!
他胃裡猛地一抽,眼發黑,腿發軟,差點一頭栽進泥里。
朱元璋斜著眼哼了一聲:「背個人都晃得跟喝醉似的?你骨頭是紙糊的?」
「能背!能背!」
朱允炆咬著後槽牙,強撐著站穩,硬把老太太整個架上背。
朱元璋轉頭對朱煐說:「娃子,前頭帶路,咱麻利兒走!」
……
藥鋪門口,大夫正一塊塊往上安門板,打算收攤。
猛一抬頭,看見三人急匆匆奔來,邊跑邊喊:「大夫!別關門!救人!」
他手一松,門板「哐當」扔地上,趕緊伸手引路:「快快快,裡面請!」
「咋啦?」
老婦人癱在椅子上,捂著肚子直哼唧,聲音細得像貓叫。
大夫抓起脈枕就準備搭手。
朱煐言簡意賅:「吃壞肚子了。」
「吃壞肚子?」
大夫眉頭一擰,剛把上老太太手腕,臉色突變,厲聲問:「到底吃了啥?」
「烤肉……」朱允炆縮著脖子,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我的老天爺喲!」
大夫手一抖,差點把脈枕摔地上,「她脾胃弱得像紙糊的!你們給她灌油炸炭燒肉?這是嫌她命太長啊!」
果然是烤肉鬧的!
朱元璋悄悄瞅了朱煐一眼,眼裡全是「果然如此」的意思。
朱允炆卻刷地白了臉,手心冒汗,心「咚咚咚」砸胸口——從小連雞都不敢殺的人,突然間,仿佛自己真成殺人犯了……
「大夫,少廢話!能救不能救?一句話!」
朱煐直接打斷,語氣乾脆利落。
「能治,可這會兒……」
大夫望著窗外墨黑的天色,欲言又止。
「拿來!」
朱煐手一伸,直直對著朱允炆。
「啊?啥?」
「錢!」
朱允炆一愣,慌忙翻袖子、掏懷兜,嘩啦啦一把大明寶鈔全倒出來。
老大夫眼睛瞪得溜圓!
朱煐隨手抽出一張,啪地拍在藥櫃檯面上,聲音清脆:「治好她,這張一貫的寶鈔,歸你!」
大夫頭點得飛快,活像啄米雞:「能治!必須能治!今兒我豁出去了,保她明早能下床!」老太婆的身子骨很快緩過勁兒來了。
這病啊,老大夫嘴上說得跟真事兒似的,拍著桌子喊「你們這是要活活害死人」,其實也就是一時心急,嗓門大了點罷了。
說白了,根本不是啥疑難雜症——就是昨兒晚上肉吃撐了,胃裡堵得慌,反胃一吐,肚子裡輕快了,病也就去了大半。
再熬點軟乎乎的白米粥,讓她小口慢喝,養上三四天,連藥渣子都不用見。
這毛病,朱煐自己也能擺平。
只是他沒穿白大褂,也沒拿脈枕,不好張嘴就斷是烤串兒吃多了鬧的;再加上那會兒心裡也犯嘀咕,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吃壞了。
就算能治,他也壓根不想搭理。
一個翻臉不認人的老太婆,一個小肚雞腸的毛孩子——救好了,他們謝你一句?
不罵你多管閒事就算積德了!
乾脆一腳踢到藥鋪門口,愛咋辦咋辦。
反正掏錢的是別人,他連銅板都沒摸一下。
見老太太呼吸穩了、眼皮也能掀開了,朱煐立馬轉身要走。
「老爺子,沒事我就撤了啊,明早還得支攤兒呢。」
「哎喲!娃子,今兒全靠你兜底,可幫大忙嘍!」
朱元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小事兒!您哪天路過,來我攤前坐坐,熱豆漿管夠!」
朱煐咧嘴一笑,隨手揮了揮。
「中!咱一定去!」
朱元璋也笑著揮手,一直目送到他背影跨出門檻。
可就在朱煐踏出門框那一瞬,朱元璋臉上的暖意,像被潑了盆冰水,唰地就沒了。
眼底只剩一層霜,冷、硬、不帶一絲活氣。
「蔣瓛!」
話音未落,錦衣衛指揮使已悄無聲息立在堂下,垂首躬身:「奴才在!」
朱元璋聲音低得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給你三十天,把十年前的事,給咱一五一十掏乾淨。」
「掏不出來……」
「奴才提頭來見!」
蔣瓛雙膝一彎,咚地磕在地上,額頭緊貼青磚,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是朱元璋身邊最久的人,太清楚:
皇上平時滿口「咱」「我」,像街坊拉家常;
可一旦開口喊「朕」,還帶「奉天承運」這四個字——那不是下旨,是遞刀。
「起來。」
朱元璋眼皮都沒抬,只抬手虛按了一下,目光卻掃向藥房那邊——朱允炆正踮著腳給老大夫遞剪子、端水碗,忙得一頭汗。
「留幾個人,送皇孫回宮。咱,去應天府。」
「遵命!」
蔣瓛一弓腰,退半步,站得筆直。
……
應天府衙門口。
「站住!瞎撞什麼?!」
幾個守門衙役剛吼出聲,眼前寒光一閃——一把沒鞘的雁翎刀,刀尖已抵在領頭那人喉結上。
再定睛,黑衣窄袖、腰掛鐵牌,全是便裝錦衣衛!
那衙役腿肚子打顫,撲通跪倒:「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