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宵小判勞改,七隊鐵板熔
「蘇大夫,俺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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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跪在滿是泥水和碎冰的打麥場上,迎著蘇雲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嚇的渾身發抖。
蘇雲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一言不發。
「幹事同志,您往前面擋擋俺,這煞星會殺了俺的!」
周建被這帶著刺骨寒意的眼神一盯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的在雪泥里掙扎,拼死命的往旁邊持槍的保衛科幹事皮靴後面縮。
「滾一邊去,別髒了老子的褲腿!」
保衛幹事滿臉嫌惡,一腳將這沾滿腥臭泥水的人踹回了空地中央。
「蘇雲,蘇大夫,看在同吃一鍋飯的份上,你不能趕盡殺絕啊!」
周建捂著被踹岔氣的心口,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悽慘乾嚎。
「趕盡殺絕?」
蘇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單手扶著太師椅站起身,大頭皮鞋踩在剛才砸碎的假藥瓶玻璃茬子上。
皮鞋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一步一步停在周建跟前。
「你帶著大包袱往南邊風口鑽的時候,可沒給七隊留活路。」
蘇雲帶著掌控生死的絕對壓迫感,居高臨下的冷冷俯視著他。
「俺沒有,俺就是去縣裡買點生活用品!」
周建還在負隅頑抗,哆嗦著沾滿雪泥的雙手去抓蘇雲的大衣下擺。
「放你娘的老狗屁,大半夜頂著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風去買東西,你拿大夥當三歲小娃哄呢!」
馬勝利在一旁氣的眼珠子通紅,揚起手裡的趕車鞭子就在半空中抽出一個爆響。
「蘇雲,咱們可都是從大上海分到這西北旮旯里來的老鄉啊!」
周建見情況不對立刻撲在冰面上瘋狂磕頭。
他的腦門砸在冰殼子上咚咚直響。
「你也是知青,你不能帶頭逼死俺,這要是傳回老家,你讓俺以後還怎麼做人!」
他痛哭流涕,企圖用這點同鄉情誼和道德綁架來換取生機。
「你偷全隊過冬保命的豬肉時,怎麼沒想起來你是老鄉?」
蘇雲的眼神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聲音比這戈壁灘的風雪還要刺骨。
「俺,俺那是借,等開春發了糧票俺肯定還上的!」
周建凍紫的嘴唇劇烈開合,結結巴巴的找補。
「借?你拿七隊的命脈去縣供銷社換賞錢,這也是借?」
鄭強端著那杆生鏽的土銃跨步上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在了周建的腦門上。
「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供銷社!」
周建死咬牙關不認脖子梗的老高。
「讓他死個明白。」
蘇雲懶得跟他廢話,單手負在身後直接給大壯遞了一個凌厲的眼色。
「得嘞,這就給大夥亮亮這畜生的家底!」
大壯大吼一聲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把薅起地上那個破布包袱。
他將包袱底朝天猛的一抖,那幾塊沾著大粒粗鹽的集體野豬肉嘩啦啦滾落。
跟著生肉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片被體溫捂的發蔫且留著牙印的鮮綠白菜葉子。
大壯毫不留情,將那爛肉和白菜葉直接一巴掌糊在了周建慘白的臉上。
「你不是說去買東西嗎,這鮮白菜葉子你也是供銷社買的?」
大壯反手一巴掌扇在周建的後腦勺上,打的他臉貼在帶著肉腥味的雪水裡。
「俺的親娘老祖宗,那是大棚里長出來的鮮菜啊!」
孔會計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鏡,看著那片綠葉子驚呼出聲。
「這狗雜種真的偷了菜葉子去給姓王的告密!」
馬勝利的火氣瞬間頂破了天靈蓋,額頭上的青筋暴突。
「絕戶計,這是要砸碎咱們全村人的飯碗啊!」
大壯憤怒的咆哮起來。
在饑荒年代偷集體的肉本來就是吃槍子的死罪。
更別提他出賣的是讓整個七隊活命的大棚溫床。
「劈了這王八犢子,點天燈!」
莊稼漢子們徹底紅了眼。
他們舉起手裡生鏽的鐵鍬和鎬頭,紅著眼珠子發了瘋似的就要撲上來把周建大卸八塊。
「大夥冷靜,別出了人命沾自己手上!」
錢書記見狀頭皮發麻,生怕村民打死人自己擔責,趕緊舉著大喇叭嘶吼維持秩序。
「蘇大夫,鄉親們,這事公社絕對不偏袒!」
錢書記滿頭大汗的從高台上跳下來。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毫不猶豫的順水推舟。
「周建偷盜集體戰備口糧,私藏並企圖倒賣軍方特供農產品!」
錢書記手指著癱在肉堆里的周建,當著全公社保衛幹事和全村老少的面大聲定性。
「這可是極其惡劣的破壞農業生產建設壞分子!」
這頂帽子重重的扣了下來,壓的周建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錢書記,俺是響應號召下鄉的知識青年啊,您得給俺做主啊!」
周建絕望的抱著腦袋尖叫。
「你算個屁的知識青年,公社的臉都被你這大耗子丟盡了!」
錢書記一腳踢在周建的肩膀上,急於在蘇雲面前表現出劃清界限的決絕。
「保衛科聽令!」
錢書記舉起大喇叭再次大吼。
「到!」
十幾個端著半自動步槍的幹事齊刷刷應聲。
「立刻上報縣裡,取消周建的知青身份以及一切供應配額!」
錢書記咬著牙宣布了雷霆懲罰。
「今天就給我武裝押送發配到大西北最偏遠的戈壁石礦農場,進行無限期重體力強制勞改。」
「不要啊,那石礦場全是碎石頭,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周建聽到那個地名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他喉嚨里發出悽慘的嘶吼,褲管里流出的尿液徹底凍結在冰面上。
「這是你罪有應得,發揮你的餘熱去吧。」
蘇雲整理了一下軍大衣的領口,扔下最後這句話。
「帶走!」
保衛科長一聲暴喝,兩個幹事直接撲了上去。
「俺不想去挖石頭,蘇大夫饒命啊,李建你個挨千刀的害死俺了!」
周建拼命用手摳著地上的泥土,十根指甲全部翻飛流血。
他依然被幹事一路往停在旁邊的挎子摩托方向死命拖拽。
那悽厲慘叫聲和李建的哀嚎混成一團,在公社大院外頭漸漸遠去。
這兩個人的聲音最終被白毛風徹底掩蓋。
「大快人心,蘇大夫就是咱們七隊的大恩人!」
鄭強舉起土銃朝天放了一記空槍。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蘇大夫背後玩花樣,周建就是他的下場!」
馬勝利帶頭振臂高呼。
至此縣供銷社的外部敲詐與知青院裡的內鬼告密,兩大隱患被蘇雲徹底解決。
全村男女老少看向蘇雲的目光,其威望與敬畏已然攀升至絕對的巔峰。
沸騰喧鬧的人群在馬勝利的指揮下,終於漸漸散去。
打麥場上只留下一片凌亂的帶血雪印。
知青大院外,北風在枯樹枝上發出聲響。
顧清霜獨自站在避風的紅柳木牆角。
「姐,外頭風大,你怎麼連手套都不戴就擱這兒站著。」
顧清雪裹著厚實的棉襖,小跑著從大院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烤熱的土豆。
「我沒事。」
顧清霜微微側過頭沒有接過土豆,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不遠處。
「你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看蘇雲哥?」
顧清雪順著姐姐的視線望去。
那裡正是蘇雲披著軍大衣,被村長和會計恭敬送回來的高大背影。
「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顧清霜的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極度輕柔微弱。
「那是,蘇雲哥可是大英雄。」
顧清雪笑的眉眼彎彎。
「是啊,殺伐果斷能護住所有人。」
顧清霜默默收緊了凍僵的手指。
眼底那層因下放和成分問題長久防備別人的厚重戒心,在那個掌控一切的挺拔背影前終於徹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