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通行證下禁區開
「咔噠。」
陳紅梅修長的手指猛地發力。
最後一顆黃橙橙的6.35毫米子彈,極其順滑地壓入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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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雲帶著一身極寒的風雪走進來。大頭皮鞋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紅梅眼皮都沒抬。
「咔!」彈匣極其利落地推入槍膛,保險鎖死。
這把擦得鋥亮的白朗寧手槍,被她平放在八仙桌上。
陳紅梅這才抬起頭,那雙通透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殺伐果斷。
「彪哥那邊派人傳了死信。」陳紅梅聲音壓得極低,神色凜然。
「什麼死信?」蘇雲嗓音清冷。
「縣城黑市不太平。」陳紅梅手指在槍把上敲了敲。「有幾股來路不明的勢力,這兩天瘋了似的在打聽咱七隊這三台重型抽水機票據的來路。」
蘇雲眸光微閃。
隨手解開軍大衣的領扣。
意念一動,一杯清冽甘甜的靈泉水出現在寬厚的掌心。仰起頭,一飲而盡。
極其精純的生命力瞬間化開了一身寒氣。
「座山雕剛爛在雪地里,這幫人就坐不住了?」蘇雲嘴角微勾,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紅梅眉頭緊鎖。
「蘇雲,你那把搞得太大了。省城戰備處的特批金印,直接越過了地區那幫老油條。」
她極其敏銳地點出要害。「你是硬生生從那些老牌大佬嘴裡搶了肉吃。他們眼紅,甚至急眼,反撲是遲早的事。」
蘇雲神色淡然至極。
「不著急。」他寬厚的大手將水杯叩在桌面上。「等我騰出手,這幾條雜魚連帶他們的主子,一起收拾。」
正說著。
「砰!」
院門被人極其粗暴地推開。
風雪猛地灌進正房。
沈初顏大步衝進來。那張清冷精緻的臉龐上,透著罕見的急促與潮紅。
「啪!」
一張蓋著省城地質局和地區武裝部雙重鮮紅大印的特批通行證。
被她極其用力地拍在蘇雲面前。
蘇雲垂下眼皮。掃了一眼。
印泥都沒幹透。
「條子批下來了。」沈初顏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蘇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我動用了省城家裡的終極權限,越過地區勘探隊,直接走的軍管特批線。」
沈初顏輕咬下唇。「除了這個辦法,沒人能拿得出林場禁區的紅頭文件。」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粗糙的指腹在那張通行證的鋼印上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
「條件呢?」蘇雲嗓音清冷。
沈初顏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銳利的眸子裡滿是倔強。
「條件只有一個,我也要去。」
她態度極其堅決,毫不退讓。「我是國家特級地質勘探員。我要親眼看著,那條伴生金礦脈到底在哪!」
蘇雲眸光微冷。
大頭皮鞋往前邁了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沈初顏暗自心跳如鼓。呼吸都亂了節奏。
「去可以。」蘇雲一字一句,聲音極低。
「但進了林場禁區,我的話,就是天王老子的規矩。」
他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
「哪怕前面是一座金山,我不讓你撿,你就不許彎腰。」
蘇雲深邃的眸子死死釘進她的眼睛。「做得到嗎?」
在這股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下,沈初顏連一絲反抗的底氣都生不出來。
「做得到。」她瓊鼻微皺,悶聲應下。
蘇雲剛把通行證塞進軍大衣的暗兜。
「蘇大夫!出大事了!」
馬勝利那把破鑼嗓子,伴隨著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從大院外狂奔而入。
他一頭扎進屋裡。老臉漲得紫紅,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咋了老馬?天塌了?」陳紅梅眸子微縮,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扣住了桌上的白朗寧。
「比天塌了還嚴重!」
馬勝利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氣得渾身直哆嗦。
「三隊那個王八犢子劉大能!眼紅咱七隊的抽水機!」
馬勝利咬牙切齒。「他帶著幾十號漢子,扛著麻袋和鐵鍬,把咱七隊上游的主渠給強行截斷了!」
沈初顏神色一僵。
「截流?那抽水機抽出來的水,豈不是全倒灌進他們三隊的地里了?」
「可不咋的!」馬勝利眼眶通紅。
「俺帶人去理論。劉大能那孫子站在壩上說,這地下水是公社的資源,憑啥只能咱七隊抽!」
這是赤裸裸地踩在七隊的脖子上吸血。
斷人活路,猶如殺人父母!
馬勝利猛地轉頭,一把抄起立在門後的鐵鎬。
「大壯!鄭強!給老子抄傢伙!」馬勝利發出一聲暴吼。「今天非跟三隊那幫狗娘養的拼了不可!」
「站住。」
蘇雲冷厲的聲音,如同夾著冰碴子的冷風。
馬勝利僵在原地。「蘇大夫!這水可是咱七隊的命根子!」
蘇雲大頭皮鞋極其從容地磕了磕地面。神色清冷到了極點。
「帶人去打群架?」蘇雲冷笑一聲。「打死人,你馬勝利去吃槍子?」
蘇雲寬厚的大手探入內兜。
「啪。」
一張嶄新的、印著拖拉機圖案的大團結,被他拍在桌面上。
「鄭強。」
「在!」鄭強從門外擠進來。
蘇雲指腹在鈔票上輕彈了一下。
「拿著錢。去一趟公社。」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極致的狠辣。
「去告訴錢永年。」
「七隊的泵站如果停一天。」蘇雲的嗓音不帶半點溫度。「從明天起,整個紅旗公社十四個大隊的所有醫療物資供應,我蘇雲斷他一個月。」
全場死寂。
馬勝利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沈初顏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這他娘的哪裡是去講理?這簡直是拿刀子直接捅公社書記的死穴!
整個阿克蘇地區的醫療物資無限調撥令,就攥在蘇雲手裡。
白災剛過。斷藥一個月?
公社得死多少人?錢永年這頂烏紗帽還能保得住?
「去傳話。」蘇雲嘴角微揚,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不差地告訴他。」
「是!」鄭強一把抓起大團結,瘋了似的往公社跑。
驅虎吞狼。
根本不需要七隊流一滴血。公社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脈,會連夜把三隊那幫截流的孫子按在雪地里摩擦。
蘇雲收起冷笑。
轉身,極其隨意地將那隻沉甸甸的軍綠色帆布包跨上肩膀。
「陳紅梅。」
「帶上傢伙。走。」
陳紅梅眸光發亮,極其熟練地將那把白朗寧手槍插進後腰。翻毛大衣裹緊。
蘇雲又看向一旁發愣的沈初顏。
「測繪本拿好。掉隊了,沒人管你。」
三人走出知青大院。
零下四十度的極寒。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蘇雲走在最前。大頭皮鞋無情地碾碎硬雪殼子。寬厚如山的背影,直指正北。
紅星林場禁區。
漫長而死寂的雪原上,連一隻飛鳥都看不見。
半個時辰後。
三人的腳,終於踏入了林場最外圍的原始紅柳帶。
周遭的空氣溫度,仿佛在這裡又生生降了十度。
空氣中。
突然瀰漫起一股極其濃烈、壓抑的血腥味。
「嗷嗚——!!!」
一聲極其悽厲、慘烈到了極點的狼嚎。
毫無徵兆地從林場深處的風雪中轟然炸響!
穿透力極強。震得頭頂胡楊枯枝上的冰碴子簌簌落下。
沈初顏俏臉瞬間煞白。睫毛瘋狂顫動。下意識地往蘇雲身後躲去。
蘇雲停下腳步。
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飛雪。
粗糙的大手,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穩定地探入了軍大衣深兜。
食指,扣上了消音手槍的扳機。
嘴角微勾。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