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倒吊示眾,禁區威名
「蘇大夫……這、這真要捆啊?」馬勝利接住那條指頭粗的麻繩。
老臉慘白,雙手抖得像篩糠。
「怎麼?」蘇雲偏過頭。
深邃漆黑的眸子不帶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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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在這過年?」
「不是……這人兩條腿都碎了!」馬勝利咽了一口極度乾澀的唾沫。
「真要出了人命……」
「他命硬,死不了。」蘇雲大頭皮鞋極其從容地踢開腳邊一根帶血的鐵棍。
「拖過去。」
「倒吊起來。」
蘇雲指腹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軍大衣的領扣。
「掛在打麥場最外頭那棵歪脖子旱柳上。」
全場神色一僵。
馬勝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掛……掛樹上?」鄭強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蘇爺,這大風天的,掛一宿明天就成冰棍了!」
「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蘇雲嘴角微揚。
浮起一抹極致的殘忍弧度。
「七隊的規矩。」
大壯眼眶通紅。
「聽蘇大夫的!」
他一把搶過馬勝利手裡的麻繩,招呼鄭強。
兩人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周圍十幾個盲流徹底嚇瘋了。
「蘇爺!祖宗!」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十幾個面黃肌瘦的漢子跪在雪窩子裡,瘋狂磕頭。
腦門砸在堅硬的冰殼子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磕頭?」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高大挺拔的身軀爆發出猶如實質的壓迫感。
根本懶得多看這些垃圾一眼。
大壯和鄭強極其利落地將麻繩死死打了個結。
套在趙二狗那雙如同爛泥般的腳踝上。
「起!」大壯暴吼一聲。
繩子另一頭越過粗壯的旱柳樹杈。
「吱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兩百多斤的趙二狗,被硬生生倒吊著拉上了半空!
鮮血,順著他破爛的褲管。
一滴,一滴。
「吧嗒。吧嗒。」
極其醒目地砸在慘白的雪地上。
猶如一朵朵綻放的死亡曼陀羅。
跪在下方的盲流們只看了一眼。
差點嚇尿了褲子。
幾個人抖得直接癱在了地上。
「規矩,我只定一次。」蘇雲大頭皮鞋極其乾脆地踩碎一塊冰殼。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盲流。
嗓音清冷。
「從今往後,不管是誰。」
「不管背後是哪個黑市的主子。」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殺機。
「只要敢踏進七隊地界,動七隊的一粒糧,一塊煤。」
他指了指樹上倒掛的血人。
「這就是下場。」
盲流們抖如篩糠。
「懂了懂了!」
「蘇爺!我們懂了!」
「再也不敢踏進東風村半步!」
「滾。」蘇雲吐出一個字。
大頭皮鞋極其粗暴地踢飛地上一把生鏽的砍刀。
「噹啷!」
砍刀貼著一個盲流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在土牆上。
「連夜爬出七隊。」
蘇雲雙手插進軍大衣深兜。
「把我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帶給周邊所有大隊,和縣城黑市的耗子們。」
「誰要是耳背聽不清。」
蘇雲嘴角微勾。
「讓他自己來七隊找我。」
「滾!我們馬上滾!」
十幾個亡命徒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
連地上的兇器都不敢撿。
瘋了似的鑽進白毛風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打麥場上,只剩下七隊的人和樹上掛著的趙二狗。
風雪依舊。
孔會計推著老花鏡,滿頭大汗地從人群後擠出來。
手裡那把盤得發亮的算盤都在發抖。
「蘇大夫哎!」孔會計急得直拍大腿。
「您糊塗啊!」
「廢了趙二狗的雙腿,這可是重傷害!」
孔會計聲音壓得極低,老臉皺成一團。
「明天天一亮,這血淋淋的人掛在這。」
「公社武裝部要是查下來,那就是明晃晃的罪證啊!」
孔會計急得原地轉圈。
「就算這幫盲流是來搶劫的,您這手段也太過火了!」
「弄不好,公社會直接派民兵來抓您去開批鬥大會!」
「批鬥我?」蘇雲眸光微閃。
神色淡然至極。
「孔會計,你算盤打得精,但腦子凍僵了。」
蘇雲大頭皮鞋在青磚地上輕輕磕了兩下。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那防凍大棚里放的是什麼?」
孔會計愣了一下。
「重型柴油抽水機……和救災物資啊。」
「那是省城戰備處特批的重工機械。」蘇雲冷笑一聲。
深邃的目光直直釘在孔會計臉上。
「這三台機器在這轟鳴。」
「現在的東風村七隊打麥場,就是省里掛了號的特級戰備作業區!」
孔會計不可思議地瞪大了老眼。
呼吸猛地一滯。
蘇雲嘴角微揚。
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霸道到了極點。
「任何人,沒有特批條子,強闖戰備區搶奪機械和物資。」
「就是破壞國家基建!」
「就是間諜!是特務!」
全場死寂。
馬勝利和大壯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我打斷他兩條腿算什麼?」蘇雲語氣平淡。
「就算我今天開槍把他當場擊斃。」
「也是保衛國家財產,立了二等功。」
蘇雲指腹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軍大衣的袖口。
「這天塌下來,我蘇雲頂著。」
孔會計徹底傻眼了。
緊接著。
渾身的熱血在極寒中瘋狂沸騰。
「對啊!」孔會計一拍大腿,激動得語無倫次。
「咱七隊現在是有金印護體的戰備區了!」
「別說幾個盲流,就是錢永年親自帶人來,也不敢強搶啊!」
村民們原本心頭那點對打擊報復的畏懼。
在蘇雲這番滴水不漏的降維打擊下。
被徹徹底底地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底氣!
「蘇大夫說得對!」
「吊著!就讓他吊在這!」
「我看以後誰還敢來咱七隊撒野!」
七隊的漢子們舉著手裡的扁平鐵鍬,聲震戈壁灘。
風雪中。
那棵歪脖子旱柳上。
倒掛著、隨風晃蕩的趙二狗。
不再是麻煩。
而是東風村七隊,豎在全縣乃至整個阿克蘇地區最恐怖、最不可侵犯的血色警示牌!
而在打麥場外圍。
距離村口一百多米的陰暗雪窩子裡。
幾個早就潛伏在這裡,準備看趙二狗分肉喝湯的其他大隊眼線。
此刻,全都趴在雪地里。
渾身抖得像被電擊了一樣。
「我的媽呀……」石頭村的一個混子牙齒咯咯作響。
褲襠里已經濕了一大片。
「趙二狗……堂堂黑市的雙花紅棍……」
「被那小白臉徒手捏碎了生鐵槍管,打斷了雙腿吊在樹上了!」
「那七隊是個吃人的閻王殿啊!」
另一個混子連滾帶爬地從雪窩子裡爬起來。
「快跑!」
「趕緊回去告訴老大,東風村那地界絕對不能碰了!」
幾個眼線連看第二眼的勇氣都沒有。
連夜,冒著能凍死人的白毛風。
拼了老命地往各自的大隊逃竄。
僅僅一夜之間。
周邊原本蠢蠢欲動、聯合起來準備分食七隊的惡霸團伙。
徹底解散!
誰也不敢再提去七隊借糧搶煤的半個字。
全都被嚇破了膽。
夜風狂嘯。
時間,在血與雪的交織中流逝。
次日。
清晨。
零下四十度的極寒白災,終於有了一絲放晴的跡象。
初升的太陽沒有半點溫度,反而照得戈壁灘上白得刺眼。
「轟隆隆——」
一陣極度囂張、沉悶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撕裂了七隊村口的寧靜。
一輛掛著公社白牌的北京212吉普車,碾碎厚厚的冰殼子。
極其霸道地停在了東風村七隊的大麥場外。
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穿著將校呢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公社書記錢永年。
臉色鐵青地跨出吉普車。
身後的李建等人趕緊跟上。
「錢書記,昨天就是這幫刁民,拍桌子要斷了公社的藥!」李建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拱火。
「您今天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
李建的話還沒說完。
像是一隻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
聲音戛然而止。
錢永年大步往前走的動作,猛地僵在原地。
老眼不可思議地瞪大到了極限!
他死死盯著打麥場前方。
第一眼。
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旱柳上。
那個倒掛在半空中。
已經被凍得硬邦邦、隨風晃蕩的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