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坐收漁利


  硯蘇將手邊的醫書合起來,眼底掠過一絲憂色。

  「近來,有好幾波人來寒鴉嶺打探九門督是何人,想來已有人對你的身份起了疑,我放心不下你的安危。此番前來,一是親自來瞧瞧你,二是給你帶了些特製的金瘡藥與解毒丹。關鍵時刻,保你一命。」

  說罷,他將一個木製的藥匣推到她面前。

  楚悠心頭一曖,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

  「多謝二師兄費心。你來得太及時了,我恰好急缺金瘡藥。」

  硯蘇眉峰微蹙:「你受傷了?」

  「並非是我,」楚悠輕輕搖頭,「只是偶遇險境,出手救了旁人,有所消耗。」

  蒼刃見狀,立馬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悍然。

  「師妹可是救了熠王?我聽老六說,你與他素有來往,此人性子陰晴難測,手段狠厲,你與他相處,可要多加防備!」

  硯蘇也跟著點頭,目光中透著沉靜。

  

  楚悠輕輕嘆氣,指尖摩挲著木匣的邊緣。

  「我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眼下有利可圖,自然能相安無事,可來日他若登上高位,或是我們之間無利可談,一旦打破這種平衡,以他的性子,難保不會對我下狠手。」

  蒼刃聞言,頓時怒目圓瞪,聲線陡然拔高。

  「他敢!師妹你記著,來日他但凡敢對你不利,我伏虎門即刻傾巢出動,圍剿熠王府,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楚悠見狀,連忙笑著安撫。

  「五師兄莫氣,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他眼下尚有求於我,又怎敢輕易動我?」

  聽了這話,蒼刃這才鬆了口氣,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楚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

  「眼下,我還真有一事要相求二位。五師兄,我想請你留下一隊人手,暗中潛伏在上京城,聽我調遣,至於具體行動的時間與部署,我還需要仔細策劃一番。」

  「師妹這叫什麼話?」蒼刃站起來,恭敬地拱手,「伏虎門任憑九門督調遣!」

  楚悠點點頭,說這一隊人若是留在胭脯脂,有些過於礙眼。

  要不了幾天,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如先去豐樂樓,喬裝成夥計,也能順便解決吃飯問題。

  「二師兄,我還有一事,也想求你相助。」

  硯蘇抬眸,語氣溫和。

  「能讓師妹開口相求,此人定是極為重要,可是有恩於你?」

  「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楚悠眼底掠過一絲柔色,將馳哥兒的情況對他講了。

  「我見他這般模樣,總會想起兒時的自己,所以想請二師兄出手,瞧瞧他的身子,看看是否還有得救。」

  硯蘇點點頭。

  「師妹放心,此事我必當盡力。近段時間,我會暫且留在胭脂鋪,你抽空將那孩子帶過來便是。」

  這時,苗掌柜進來給他們續茶。

  「姑娘與二位門主許久未見,不知今日是否方便留下用飯?」

  「哦,對了,師妹,」蒼刃大咧咧笑了,「我聽苗掌柜說,你近日又開了一家館子,名為豐樂樓,在上京城名氣很大,尤其是那裡的桃花雪,甚是聞名,不如我們今日去那一碎方休如何?」

  就知道他是奔著桃花雪去的。

  楚悠笑著吩咐。

  「眼下我不便與二位師兄同去,勞煩苗掌柜去豐樂樓幫我們備上一桌菜送過來,務必要多帶上幾壇桃花雪。」

  「是,在下這就去辦。」

  苗掌柜領命退下。

  雅室里茶香裊裊,三個人相對而坐,又繼續品茶閒聊。

  入夜。

  熠王府書房燈火通明,燭火跳動間,映得鳳吟冷峻的面容愈發沉斂。

  他端坐在案幾前,指尖正輕叩桌面,聽著面前無憂匯報之事,神色若有所思。

  「殿下,這批仿御用品流入黑市已有十日之久,卑職先前便覺察出有異樣,但少府監的反應卻有些遲鈍……」

  正說到這,忽聞窗外傳來一陣響動。

  不似風聲,倒像是有物件在輕觸木窗的聲音。

  鳳吟眸色一凝,起身緩緩走至窗前,猛地推開窗戶。

  月光下,雪白的雲蹤正撲棱著胖胖的身子,用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木窗。

  鳳吟用一隻手將它抱進來,從它的腿上取下帶著烏鴉印跡的信筒,轉身回至案前坐下,這才慢慢地拆開信箋。

  片刻後,他原本平靜的面容覆上一層怒色。

  坐在下首的吳伯章立刻站起身,躬身問道。

  「殿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鳳吟抬眸,將信箋丟到他面前,語氣沉冷。

  「你自己看。」

  吳伯章撿起信箋,細細讀罷,非但未憂,反倒捏著鬍鬚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中滿是讚嘆。

  「這個楚九姑娘,當真是不簡單!每次出手,既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又能恰好助殿下一臂之力,真是難得一見的謀算高手。可惜是女子,不然由她來給殿下當參議,下官的飯碗怕是端不穩嘍。」

  他頓了頓,指尖點著信箋上的字跡,又說道。

  「這個梅四郎身為綾錦染院的監管,若當真敢借職權中飽私囊,那扳倒他,便是重創榮祿伯祿府,而榮祿伯爵雖未表明,卻也一直與翎王的人交好,他若受損,翎王的勢力自然被間接削弱,此計甚妙啊!」

  吳伯章往下讀罷,眼底的笑意更甚。

  他抬眸看向鳳吟,不解道。

  「殿下,楚九姑娘連後續的整體計劃都替您籌謀好了,您只需依計行事便可坐收漁利,為何反倒面露不悅?」

  鳳吟沉默不語。

  只是把雲蹤抱在手中,一下一下輕撫它的羽毛。

  他暗自思忖這是絕佳好計,可心裡卻憋著一股勁兒。

  翎王素來小心謹慎,平時做事滴水不漏,對依附他的勢力管束也十分嚴格,能抓到他的把柄實屬不易。

  更何況中飽私囊是大罪。

  錯過此等千載難逢的機會,下次又不知要到何時。

  可若是聽了楚悠的,他就又被牽著鼻子走。

  凡事都在楚九的算計之內,堂堂親王任人擺布,實在令人不爽。

  不多時,吳伯章瞧出了他的心思,撫著鬍鬚又哈哈大笑了幾聲。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慮事當以利弊為先。此事只要於我等削弱翎王勢力、穩固殿下根基極為有利,便可為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