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查抄程府
「沒什麼,」楚悠淺笑,「這幾日被馳哥兒鬧的,都沒大休息好,我先回去補覺,等養足精神好看大戲。」
「大戲?」斬秋迷糊,「什麼大戲……」
*
正月初八清晨。
寒意雖未散盡,上京的街道卻已熱鬧起來。
街邊的鋪子陸續卸下門板,夥計們忙著擦拭櫃檯,擺放貨物。
還有走街串巷的小販,糖畫,包子,吆喝聲也此起彼伏。
處處都透著節後開市的煙火氣息。
就在這熱鬧的喧囂里,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且鏗鏘有力,引得百姓們紛紛駐足觀看。
只見大批官兵身著甲冑,手持刀劍,在抵達程府門前時,迅速將整座府邸四面包圍。
刀劍出鞘的寒光,讓周遭的空氣都瞬間變冷。
「喲,這大過年的,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怕是那位姓程的官爺惹上什麼麻煩了吧?」
「他兒子前些日子不是剛被打到殘廢,這次又是誰惹了禍?」
街上的百姓見狀,愈發不肯離去,紛紛圍擾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都想探聽個一二。
街角的巷口子,靜靜地停著一輛青布馬車。
楚悠坐在車內,身邊還跟著叩玉和斬秋。
她輕輕掀起車簾一角,目光落在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的程府大門,眼底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這時,無處傳來一陣嘚兒嘚兒的馬蹄聲。
人群中有百姓驚呼。
「快瞧,那人可是熠王?十幾歲便帶兵打勝仗,厲害著呢!」
「這位可是黑面煞神,聽說六親不認,要是這位程大人真栽在他手裡了,哼哼,怕是不死也得剝層皮!」
楚悠順著眾人的目光順勢望去。
只見鳳吟身著玄色勁裝,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而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數十名精銳士兵,步伐鏗鏘,氣勢如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到了程府門前。
鳳吟翻身下馬,近六尺的身高讓他看起來身姿挺拔,身披一件黑色狐裘大氅,眉眼間滿是冷硬,未看圍觀百姓一眼,徑直走進程府。
府內。
程有為聽聞動靜,雖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小跑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連連躬身行禮。
「不知熠王殿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真是罪該萬死,還望王爺恕罪!」
說完,他抬起頭,故作茫然。
「只是……下官敢問王爺,這般興師動眾,可是有要事?」
鳳吟垂眸看著他,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口氣卻冰冷刺骨。
「程大人是聰明人,自己都做過什麼事,難道心裡不清楚?」
「呃,下官愚鈍,」程有為內心早已慌亂不已,然而卻還在裝瘋賣傻,就賭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不然……還請殿下明示?」
「這可是你說的,」鳳吟輕笑,抬手沉聲下令,「給我搜!」
「誒,誒,你,你們這是做什麼?這裡可是當朝四品官員的府邸,豈容你們這般胡來?殿下,殿下,唉……」
程有為試圖攔阻。
然而,軍人只服從軍令,誰又會聽他的呢?
一聲令下,官兵們蜂擁而入,衝進程府的各個院落,房間,開始翻箱倒櫃的查找。
桌椅被掀翻,書卷散落一地,箱籠被翹開,值錢的擺件被隨意扔在一旁,整個程府瞬間亂成一團。
朱氏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眼前的亂象,嚇得連句「老爺」都沒喊出來,雙腿一軟,白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其他親眷們也個個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被官兵們一個個地控制在廊下,動彈不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殿下,這幾封摺子似乎有些問題。」
「殿下,這裡也有。」
「請殿下過目,這些都是彈劾某些官員的摺子。」
前後不過半柱香的工夫,官兵們陸續捧著一疊疊奏摺、帳本,整齊地擺放到鳳吟面前。
他俯身,隨手拿起一本翻看。
指尖划過字跡,眼底的寒意更甚。
一切還真讓那個楚九給說中了!
程有為扣下彈劾太子的摺子,果然不止楚玉禾送來的那一本。
除此之外,還有彈劾豫王,以及朝中數位官員的密折,每一封都字跡清晰,罪證詳實。
當真是膽大包天!
程有為跪在地上,偷眼瞄著那些奏摺,瞬間嚇癱了,額頭抵著地面,渾身發抖,大聲哭喊。
「聖上饒命,殿下饒命,下官冤枉啊,下官是被人陷害的!」
證據確鑿卻還在狡辯,這擺明了不尊重人。
鳳吟丟下手中的奏摺,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看了一眼無憂。
這時,無憂上前一步,雙手捧著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程有為欺君罔上,私扣奏摺,蒙蔽聖聽,私結東宮,暗通黨羽,意圖不軌,干預皇權,收受賄賂,禍亂朝綱,罪證古確鑿。著,革去程有為門下侍郎之職,押入大理寺聽候發落,程府其餘人等,限一日內搬出府邸,僅可攜帶一兩件隨身衣物,其餘財產一律充公,欽此!」
「陛下!老臣冤枉啊!」
待宣讀完聖旨,程有為的哭聲愈發悽厲。
「老臣真的是冤枉啊!請殿下饒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聒噪,」鳳吟懶得看他,抬了抬手,「拖下去!」
兩名官兵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程有為,拖拽著就往府外走去。
「父親!」
「老爺!」
程府其餘的親眷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官兵們驅趕著往外走,哭喊聲,哀求聲不絕於耳,狼狽不堪。
掃了一眼眾人。
鳳吟忽然想起什麼,冷聲下命令:「把程岩從屋裡抬出來!」
不多時,兩名官兵抬著一張破舊的木板出來。
躺在上面的程岩奄奄一息,他如今渾身皮膚潰爛,用什麼名貴藥材也不靈,一股刺鼻的惡臭瞬間散開。
鳳吟抬起空拳抵在鼻下,故意露出一抹笑容嘲諷她。
「栽到豫王手裡,倒是便宜你了。曾經,你欺負弱小,毆打妻兒,玷污親眷,簡直是罪大惡極!來人,把他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