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愛的卑微
總管太監登門一事,翠心很快會告知鳳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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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楚悠更加好奇。
他究竟用什麼辦法,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阻止她入東宮?
另一邊。
凌水閣。
同樣不想楚悠嫁給太子的,還有楚玉瑤和陶氏這對母女。
「前幾日,我曾好聲好氣地求過父親,讓九妹妹到王府去住一陣子,還言明是為了子嗣著想,可父親卻始終不允,還找了一堆的理由來搪塞。那些話,分明都是藉口!」
母女二人都坐在軟榻上,分別在案幾的一左一右。
陶氏在聽完楚玉瑤複述的理由,很罕見地反駁了她一回。
「你父親說的倒也在理,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把人接走,她死不死我不在乎,倒是會影響你……」
此刻的楚玉瑤,心裡只有鳳淵對她的交待。
其餘不管什麼話,一律都聽不進去。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待自己如眼珠子一般的母親,這次竟會偏幫父親,一種無助感忽然讓她的鼻尖發酸。
「母親,您不是最疼我了嗎?為何不幫我?」
她抬手抹了下眼淚,還像小時候一樣,拉著陶氏的胳膊撒嬌。
「女兒求求母親,不如您再幫我去父親面前說一說,求他成全女兒好不好?」
「呵,」陶氏一聲苦笑,「如今我與你父親不過是為了兩府的顏面,勉強維持著有名無實的夫妻關係罷了。像這等天大的事,連你都求不動他,他又怎會給我薄面?沒得在他面前自打嘴巴。」
看到楚玉瑤失落的眼神,陶氏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也是,平日裡最是精明通透的一個人,近來怎麼變得這般糊塗?方才總管太監來傳諭,難道你沒聽見嗎?那小妖精一個月後便要被送進東宮,如今在這樣關鍵的節骨眼兒上,是你敢,還是我敢,冒然把她關起來放血?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楚玉瑤聞言,只覺渾身一僵。
心底最後一絲希冀也隨之徹底破滅。
她撲通一聲跪在青磚板上,膝蓋撞出輕響,淚水瞬間滾落,抓著陶氏的腿,哽咽起來。
「女兒不敢欺瞞母親,先前想讓九妹妹進府,的確是為了取血做藥引。可不知為何,前幾日王爺忽然提起子嗣,還說聖上和貴妃娘娘都盼著他早獲麒麟兒,還說要給府里添新人……」
「王爺心疼我,說與其送來幾個不知脾性的官家千金,倒不如抬一個我的姐妹進來,往後同在府里,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楚玉瑤在體面和沒臉中,選擇讓自己體面的沒臉。
陶氏說得不錯,她是個聰明人,又如何看不出鳳淵的冠冕堂皇?
但她依舊願意相信,依舊強迫自己相信。
畢竟這樣可以為自己挽回那麼一丁點兒的尊嚴。
看著掌上明珠哭得肝腸寸斷,陶氏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你可是王妃,怎能輕易給旁人下跪?況且你身子還不好……」
她難過地抹了把眼淚,連忙起身將楚玉瑤扶起坐下,還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傻孩子,你九年沒有子嗣,母親我說句不中聽的話,王爺已是格外寬容了。這回既是他主動提出要你的姐妹,說明心裡還是在意你,才會站在你的角度著想。只不過……」
陶氏頓了頓,慢慢坐回到原處,提出一個質疑點。
「府里的姐妹又不是只有楚九一個,那十姐兒,十一姐兒,也都到了差不多該議親的年紀,你們何苦非要與太子爭人?這對王爺,對楚府,半點好處都沒有!」
「母親!」楚玉瑤哭的眼睛都腫了,還時不時地就要咳上幾聲,「這個道理,我又何嘗不知?是……是王爺,是王爺點名要九妹妹……咳咳咳……」
說到激動之處,她又控制不住地咳了起來。
陶氏聞言,臉色驟變,騰一下從榻上站起來,語氣急切。
「不好!不可!萬萬不可!」
「為……咳咳咳咳……」
楚玉瑤是想問明原因,可自打一開春,天氣乍暖,她的喉嚨便越發覺得癢了,有時候甚至要把嗓子眼兒咳破,才能略微緩解一二。
母女倆說體己話,就連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陶氏只能親自端起茶水,遞到楚玉瑤的手中。
「先喝口茶,壓一壓咳意,慢慢聽我說。這件事,它不是好辦不好辦的問題,而是兩難,無論你怎麼做,都討不到好!」
楚玉瑤臉憋得通紅,濕濕的眼底滿是疑惑。
「母親……這是何意?」
陶氏原本不打算說,可話已至此,若不說出來,楚玉瑤反而更會胡思亂想,不利於養病。
於是,她略微壓低些聲音。
「在今日傳諭之前,你若真能搶人成功,那算是徹底把太子得罪了,哪怕聖上不追究此事,讓楚九進了王府,就她那一肚子壞水兒,你以為你會有好果子吃?你瞧瞧自打她回府,都做了些什麼?」
「弄瞎了劉嬤嬤的眼睛,挑唆我與你父親反目,姜氏挨了鞭子,十一姐兒被關祠堂,就連八姐兒大婚,嫁妝當街被燒,也定然與她脫不了干係!」
楚玉瑤一愣:「這麼多事,母親可有證據?」
陶氏情緒有些激動,梗著脖子冷哼了一聲。
「我若有證據,還會容得她這般猖狂?正因為她行事詭秘,滴水漏,讓人難以抓到把柄,我才說她可怕呀!」
「一旦她進了王府,便是你在明,她在暗。你雖也精明,可她自小在寒鴉嶺那種地方長大,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行事毫無底限可言,你這麼端莊個大家閨秀,如何斗得過她?」
「像她那處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樣的下三濫手段使不出來?搞不好到最後,莫說是子嗣,連王爺對你的寵愛也都會被她搶走!」
這還真是哪痛戳哪。
楚玉瑤心脈受損,只覺得仿佛有隻大手,在反覆捏她的心臟。
「母親,王爺他……」楚玉瑤緩緩垂眸,指尖來回絞著絹帕,聲音低沉而苦澀,「王爺他從未寵愛過我,不過是為了彼此的體面,給我正妃所該有的尊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