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交換條件
到了傍晚時分。
楚玉瑤的氣息漸漸平穩,脈象也趨於和緩。
鳳淵見她暫無大礙便命人備車,打算將她移回王府好生休養。
陶氏放心不下,堅持要跟著去。
楚悠向府醫交待好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承輝堂。
剛踏出殿門,斬秋便快步上前,垂首躬身,愧疚地向她道歉。
「姑娘,都是我不好,不該貪玩,只顧著系什麼破紅綢,讓您身陷險境。幸好沒出什麼大事,否則我真是萬死難辭。」
楚悠腳下一頓,轉過身來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平和,並無半分責備之意。
「以後這話休要再提,系紅綢是我讓你去的,你何錯之有?」
她頓了頓,目光微沉,轉過身來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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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誰也未曾料到,豫王竟這般膽大包天,敢在皇宮禁地里做出這等悖逆之事。」
堂堂皇子,欺辱個臣子庶女不算什麼。
但重點在於,楚九是太子良媛的事,已然是板上釘釘。
折辱她,就是在往太子的臉上摸屎。
楚悠為了不中圈套急於脫身,也等於是變向救了這個狗東西。
這次算他走運。
她的話恰好說中了斬秋心底的疑惑。
她跟在身側,滿眼不解。
「姑娘,方才在承輝堂里說話不方便。我一直想問,以您的警惕性和身手,怎會被一個醉鬼豫王給拖走?」
「此事怨不得旁人,終是我犯了蠢。」
楚悠輕嘆了口氣,神色間掠過一絲自嘲,緩緩道出當時的情形。
「那時我在梅林剛系完紅綢,正欲離開,忽然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走上前來,拉著我的衣袖,說王爺想見我。」
她的第一反應是鳳吟。
宮裡人多眼雜,他不便親自出面對話,朝花宴上有不少孩童,遣一個過來傳話,倒也合情合理,便沒多想就跟著那小女孩去了。
可是走著走著,周遭開始變得愈發冷清。
楚悠漸漸起了疑心,腳步也比方才慢了許多。
就在她決定停下來時,小女孩指著一個廢棄的宮院大門說道,「就是這兒」,然後便鬆開她的手,獨自蹦蹦跳跳地跑了進去。
「我跟著進了宮院,半晌都沒看到熠王的身影,正欲轉身退出,身後忽然有人用帕子捂住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藥味兒瞬間湧入鼻腔。
她還沒來得及反抗,渾身便沒了力氣,隨後便被兩個婆子抬進了偏殿,綁住手腳,丟在榻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那個小女孩又出現了,就站在榻邊,一臉詭異地對她笑著。
「我也是直到那時才驚覺,她根本不是稚童,竟是與你我一樣的成人,許是身染異疾,身形才永如五六歲的模樣,藉此騙取信任。」
楚悠的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這次是我大意了,竟沒能識破這等拙劣的詭計,險些栽了個大跟頭。」
「姑娘萬萬不可如此自責!熠王想請您去僻靜之處議事,原就是情理之中。況且誰又能料到,宮裡竟有身染這般怪病之人?對方刻意偽裝至此,便是換作旁人也一樣難免受騙,這怎能算是您的過錯?」
看到斬秋急切的神情,楚悠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的口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說到熠王,他當時中了那侍女從窗外射來的銀針,為了克制情熱的藥性,還用匕首劃傷了自己,也不知現下他的傷勢如何了。」
斬秋見狀,連忙寬慰道。
「姑娘莫要憂心,先前我瞧著熠王身邊的侍醫還算不錯。若您實在不放心,等入夜後,我便親自去一趟熠王府,替您送些藥過去。」
今日若是沒有鳳吟,楚悠自知吉凶難料。
問候,送藥,這本就是她應該做的。
「也好,你此番前去除了送藥,順便再問一下。先前他說,會想辦法阻止我嫁入東宮,此事進展如何了?」
畢竟距離二月二十僅剩幾日,問個明白,她也好早做下一步打算。
二人說話間,已然走到了宮門口。
楚悠抬手正要扶著前轅上車,身後忽然傳來張院使的聲音。
「楚九姑娘,請留步!」
他快步上前,恭敬的語氣中帶著些試探。
「實在冒昧,方才老夫的馬車出了些故障,恐一時難以修好,不知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容老夫搭姑娘的馬車一同回府?」
楚悠明白,他這是有話要說。
剛好她也有疑惑之處,想要問個清楚。
於是便抬手做出請的姿態,將張院使讓進了馬車。
暮色漸沉,街市行人漸漸散去。
楚悠點燃車內油燈,狹窄的空間霎時暖亮起來。
她未等張院使開口,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語氣乾脆,開門見山。
「今日承輝堂一事,多謝院使出手相護。只是在皇后面前妄言作證乃是殺頭的大罪,您身居太醫院要職,應當知曉其中利害。不知為何,竟肯為我甘冒此等風險?」
張院使聞言,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抬手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緩緩擺了擺手。
「姑娘不必多禮。老夫既敢出手,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只是姑娘既明了老夫此番擔下的殺身之險,為求公允,可否做個交換?」
天下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楚悠早在承輝堂時,便猜到張院使此舉定然有所圖。
只是通過這兩次接觸,她能感覺到,這位老院使對她並無惡意,充其量不過是好奇而已。
作為報答,若他的條件不過分,倒也合情合理。
這般思忖著,楚悠輕輕地點點頭。
「院使請講,若在能力範圍內,我自無不應之理。」
見她應允,張院使笑意更甚,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期許。
他輕聲問道,「上次老夫去貴府為楚少卿診療之時,曾經問過姑娘的銀針之術究竟師承何人,不知今日可願透露?」
楚悠既已答應交換,便無反悔之理。
她微微垂眸,「師承寒鴉嶺的掌夜人。」
這個回答讓張院使是又搖頭又擺手。
「老夫一介太醫,身處深宮,不關心什麼掌日人掌夜人的,更無意窺探寒鴉嶺的秘密。老夫只是想知道,這位掌夜人他姓甚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