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渴望
此時,楚玉瑤早已跑遠。
心裡腦里全是方才的那一抱,哪還記得絹帕之事?
她一口氣跑到御花園的拱橋上,扶著橋欄杆呼哧大喘了好一陣。
此刻雖然天色已暗,但這裡四通八達,時常有宮人來往穿梭。
她一個人待在這裡倒也不覺得害怕。
喘息間,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拱橋下面的小河。
不知為何,原本錦鋰吐泡泡所泛起的漣漪,竟莫名地出現了那位公子的臉。
他說他叫……秦疏?
楚玉瑤的目光漸漸溫柔下來,突然,心裡的弦又猛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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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我為何會想他?
糟了,帕子還在他手裡……
就在楚玉瑤驚慌失措時,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嚇得她渾身一抖,大叫一聲。
「是誰?」
「是婢子,王妃,您這是怎麼了?」
一臉茫然的蘭因也被她給嚇了一跳。
楚玉瑤見是她,心裡竟生出一絲絲失望,開口便帶著怒氣。
「天色這樣晚,你站在後面嚇我做什麼?」
「王妃,婢子已經連著喊您五六聲了,見您沒反應,這才……您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叫婢子好找。」
楚玉瑤情緒不高,敷衍道,「那裡太黑,我一個人呆著害怕。」
蘭因扶著她下橋,關切地說道。
「王妃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婢子方才一路尋到大殿之上,都沒有找到您的絹帕。此刻來參加納媵宴的朝臣與家眷已然散得差不多,婢子擔心,您的帕子恐真的被人拾了去。」
楚玉瑤心中躊躇不決,不知是否該將方才之事告訴蘭因。
可思索半晌,卻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況且,她觀秦疏言行,也不似那等卑劣之徒,料想不會以手帕之事相要挾。
至於這份莫名的信任從何而來,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太晚了,先不找了,我們回府。」
「是,婢子扶著您,小心腳下。」
楚玉瑤帶蘭因回了府,照常沐浴更衣,準備歇息。
可不知怎的,躺下後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秦疏的身影總是在她眼前揮之不去,漸漸的,她只覺得渾身燥熱難耐,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外間暖籠上的蘭因聽到動靜,連忙披上衣服起身,走至榻前,掀起帳簾查看。
只見楚玉瑤雙頰緋紅,額頭上香汗淋漓,凝聚著豆大的汗珠。
她的眼神迷離,眼波流轉間竟透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嫵媚,口中還時不時地發出聲聲低吟……
蘭因嚇壞了,連忙問道。
「王妃,您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楚玉瑤喘著粗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因顫抖而嬌媚。
「王爺……快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
蘭因十分焦急,帶著哭腔。
「婢子一刻鐘前才去書房看過,裡面未曾亮燈,想來王爺還在宮裡。今日出了那等大事,怕是會留在宮裡,不回來了。」
楚玉瑤只覺得燥熱更甚,通身都像有螞蟻在爬一般,呻吟著吩咐,「備水……快去備涼水……」
蘭因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哪裡懂得這些,只當她是病了,慌亂中連忙起身。
「王妃您再忍忍,婢子這就去叫府醫來!」
「站住……」楚玉瑤想喊卻沒那麼大的力氣,身子軟綿綿地發癢,「你不聽我的話了嗎,我叫你備水,快去備水啊!!」
「好好……婢子這就去……」
蘭因不敢違逆,只得依言叫人抬了一桶涼水進來。
她心疼楚玉瑤身子孱弱,莫說才四月,就是到了盛夏時節,恐身子也受不住啊。
「王妃,您若實在覺得熱,婢子幫您擦擦身子可好?這涼水可泡不得啊。」
「你走開!」
楚玉瑤不顧蘭因的阻攔,將脫掉的裡衣直接丟在地上,迫不及待地將身子泡入水中。
外冷內熱之下,雖稍有緩解,卻依舊不解根本,讓她難受不已。
楚玉瑤心中有幾分懷疑,覺得自己是在納媵宴上被人下了藥。
畢竟後宮的那些齷齪手段,這些年她見得多了。
只是,究竟是誰要害她,又為何要害她?
她卻百思不得其解。
「王妃,讓婢子來服侍您吧。」
「別碰我,滾出去!」
厲聲罵跑了蘭因,楚玉瑤獨自靠在桶沿上,腦中全是秦疏的身影,無論她怎樣刻意控制,可那張臉就是揮之不去。
漸漸的,她的眼神愈發迷離,渾身痒痒的,心裡的渴望一波接著一波,她只能用纖細的手指一寸寸地撫摸自己的肌膚,媚態盡顯。
一直折騰到四更天,實在累極了,這才在浴桶中昏昏睡了過去。
同一時刻。
宮中亦是一片混亂。
納媵宴雖已中止,但燈火通明,人聲嘈雜,腳步匆匆。
鳳吟中刀後,血流如注,瞬間染紅了衣衫,人還未被抬到偏殿,便已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張院使帶著四位太醫匆匆趕來。
眾人看到那深可見骨的刀傷,臉色皆是一變。
「快,拿剪刀,先將熠王殿下的衣裳剪開!」
張院使俯身查看,眉頭緊鎖,片刻後,他連忙衝到外間,向景昌帝躬身拱手道。
「陛下,熠王殿下傷勢過重,血流不止,尋常的止血藥恐不見效。臣先前在楚府為楚少卿診治時,曾見識過楚九姑娘的銀針止血法,非常神奇,可以說楚少卿就是她從鬼門關給拉回來的。臣懇請陛下下旨,將楚九姑娘請進宮來,救熠王殿下一命!」
景昌帝坐在軟榻上,面色帶有幾分焦急。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楚悠,轉頭問張院使,「你說的可是她?」
張院使方才過於著急,尚未看清殿中都有哪些人,聽了景昌帝的話,扭頭一看,不是楚九又是何人?
他心急如焚,也不管景昌帝答不答應,拖著一把老骨頭,衝過去就將楚悠從地上拉了起來。
「哎呀,熠王殿下命在旦夕,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快跟我走,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楚悠心裡比他還急,站起來便要跟他去。
景昌帝見狀卻蹙起眉頭。
「放肆!朕未尚發話,爾等竟敢擅動?」
楚悠朝他福了一禮,語速快得嚇人。
「臣女知曉聖上想問什麼,可眼下救熠王才是頭等大事,請恕臣女無狀,待熠王殿下脫離危險後,任由聖上處置!」
言罷,也不管景昌帝做何反應,便隨著張院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