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上殿
楚悠又朝另外一側微微轉頭。
緊接著,楚敬庭也出列,拱手向景昌帝請示。
「啟稟陛下,臣亦贊同衛尚書之言,當下救熠王殿下才是重中之重。多年來,南渝之所以畏懼我北陽,主動獻城求和,甚至聯姻結盟,皆是熠王殿下戰功赫赫,威震南境之功。倘若殿下有不測,南境恐將再起狼煙,不復今日之太平。」
「敬庭!!還不快住口!!」
楚敬山低聲怒斥。
他萬萬沒料到,三弟竟會跟著女兒一起胡鬧。
楚悠是南渝公主的刺殺對象,這已然將楚府都架在了火上烤。
他居然還親手,往這烈火烹油的危局上,又添了一把乾柴。
就在楚敬山怒瞪楚敬庭之時,站在另外一側的楚敬洲也站了出來,面帶焦色,語氣急切。
「陛下,救人要緊!臣請以少卿之身,親自陪同楚九前往大理寺,全程監守。同時願以性命為她作保,此行只為救人,無論是查驗兇器,亦或是面見南渝公主,皆不涉案情半分,絕無逾越!」
楚敬山又轉過頭來瞪著他。
「敬洲!你怎麼也跟著胡鬧,你不要命了?」
鳳淵一向會審時度勢,擔心會被責怪不關心手足,他也站出來一併請求。
其他朝臣見狀,無論心裡是何種想法,都只能跟著一併附意。
在皇七子身份和威震南境的功績面前,誰敢因其它瑣事而不將他的性命放在第一要位?
楚悠轉頭看向一直尚未表態的鳳湛。
「不知太子殿下做何感想?是認為蕭良娣重要,還是覺得熠王殿下更重要?」
「京兒,你瘋了,還不快給我閉嘴!!」
楚敬山嚇得頓時跪地,連連朝著龍椅方向磕頭,請求原諒。
紫陽殿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景昌帝並未斥責楚悠不敬儲君,反而也將目光移向太子,像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鳳湛臉頰微燙,話音都跟著滯澀起來,竟有幾分語不成句。
「孤……楚九姑娘,你這是何意?孤身為國之儲君,亦是熠王的兄長,自然以他的性命為先……」
「既如此,那就請太子殿下一起向陛下求情,可好?」
「那,那是自然,還用你說?」
鳳湛心知自己已然陷入被動。
此刻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顯得像是被逼的一樣。
可又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拱手道,「兒臣附意。」
景昌帝思忖片刻,最終點頭答應,由楚敬洲親自陪同楚悠前往大理寺。
只是帝王心思難測。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為了救兒子,還是被滿朝文武施壓,亦或是憂心一旦鳳吟死了,南境防線會岌岌可危。
這才不得不同意楚悠的要求。
但這都不重要了,時間就是生命。
每耽擱一秒,鳳吟的生機都在消散。
楚悠叩謝皇恩,立刻與楚敬洲一起快馬趕到了大理寺。
可當她看到蕭樂湄用來刺殺的那把匕首時,不禁感到大失所望。
「京兒,可發現了什麼異常?」
面對楚敬洲的問題,楚悠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不過是一把樣式偏南渝風格的尋常匕首,既無藏毒的暗格機關,也無任何異樣蹊蹺,絕無可能讓人流血不止。」
「既如此,」楚敬洲提議,「不妨審一審那妖女,定要從她嘴裡撬出真相,好救熠王殿下!」
楚悠點頭,語氣鄭重。
「多謝楚少卿,待熠王殿下康復,我定向他陳詳今日之恩。」
楚敬洲擺了擺手,表情有些凝重。
「此間無外人,你叫我二叔便是,不必拘禮。今日之事,你也無需告知熠王。我助你,一為報恩,熠王與你都曾救過我性命,二為公心,早日破案,我也好向聖上復命。」
言罷,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將楚悠帶進了最裡面的牢房。
蕭樂湄仍身著昨日禮服,頭絲凌亂不堪,雙眼紅腫如桃,淚痕未乾,顯然剛剛經歷一場慟哭。
她整個人縮在牢房角落,昨日揮刀時的凜冽殺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見進來的是楚敬洲,神色漠然,臉上並無半分波瀾。
可待身影錯開,瞥見他身後的楚悠時,她驟然震怒,猛地起身,厲聲斥道。
「你還敢來?那我就再殺你一次!」
言罷,便像瘋了一般地撲將上來。
蕭樂湄並不會武功,全憑一腔恨意與同歸於盡的孤勇。
不等楚悠動手,楚敬洲便已反手扣住她的臂膀,稍一用力便將人制住,隨即又喚來獄卒,用鐵鏈將她鎖在欄杆上,杜絕再動殺機。
楚悠冷臉走上前,沒有任何寒暄。
「我來是想問你,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何要殺我?」
蕭樂湄驟然狂笑,笑聲里儘是譏諷。
「真是可笑至極!你自己做過什麼,心裡不清楚,反倒來問我?」
楚悠微頓,沉吟片刻,試著推測。
「可是因我與太子的婚約?可依我看,你並非善妒婦人,還不至於為此動殺心。何況我與太子並無情意,也未真正入東宮,所以實在想不通,還請公主明言。」
蕭樂湄嘴角一撇,眼底儘是不屑與輕蔑,嗤聲說道。
「就你們那位太子?無才無德,欺軟怕硬,偏聽小人讒言。我在南渝時便早有耳聞,他遠不及翎王,更不如熠王。北陽若是執意立他為儲,國之將亡,指日可待!這般男子,他才不配讓我為他生妒!」
楚敬洲勃然大怒,厲聲呵斥。
「放肆!你是何等身份,竟敢議論儲君?」
蕭樂湄仍是輕蔑至極。
「鳳湛於你們是儲君,可於我而言,他只是一個廢物!」
楚敬洲又要開口,卻被楚悠抬手攔了下來。
她看向蕭樂湄,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今日來,不是與你論國事的。你既不是為太子殺我,那我大概能猜到緣由了。」
蕭樂湄又是一聲乾笑,面容因恨意而扭曲,眼神狠厲如刀。
「楚九姑娘就少在這裝聰明了,莫要當我是外來的,便對你一無所知。你先是勾引姐夫,害得翎王因想納你為妾而夫妻反目,後又引誘太子,讓他非要納你入東宮不可。可誰都不知道,你真正心心念念的人,是熠王!你們表面疏遠,背地裡早已私定終身!昨日他不顧一切,以身相護,就是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