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步步攻心
楚敬洲氣到發抖,厲聲痛斥,「你身為一國公主,怎可如此信口雌黃,污穢不堪!」
蕭樂湄冷哼一聲,目露凶光,「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問她便知!」
楚悠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往前一步,周身寒氣驟起,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蕭樂湄的心頭感到莫名一緊。
「看不出,你對我與熠王之事,倒是清楚得很。」
「那是自然!熠王鎮守邊鏡多年,卡死我南渝寸步之利,你大可去問問我們南渝上下,誰不恨他入骨?我們對他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他素來不近女色,卻偏偏為你不顧生死,若說你們之間毫無私情,我死也不信!」
蕭樂湄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眼中翻湧著刻骨恨意,似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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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我恨不得扒你們的皮,抽你們的筋,喝你們的血!我在心裡,早已將你們殺了千遍萬遍!只可惜昨日匕首太短,否則,我定要送你們一同下地獄!!」
楚悠仔細觀察著蕭樂湄。
她的每一番話都條理分明,絕非一時衝動,定是謀劃已久。
還有她對自己的了解,帶著一定的偏差性,一聽便知,是有人在她面前,把自己的罪狀一遍遍地說給她聽。
「憤怒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你太傻了,當了別人的刀。」
「是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本就不想活了,若能在死之前拉上你和熠王墊背,我心甘情願,死而無憾!」
牢房裡陰冷潮濕,昏暗的燭光將蕭樂湄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楚悠上前一步,掐住她的下巴,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蕭樂湄我告訴你,我在你的眼裡看到了憤懣,痛恨,不甘,還有一種隱藏極深的悔恨。你似乎除了恨熠王,恨我,好像也恨極了你自己。兜了半晌圈子,你只給出一個『南渝人恨熠王,所以連他的女人也要殺』的理由,聽起來動機充足合理,但你別忘了,你昨日的目標可是我,並不是他。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隱瞞什麼,絕沒可能。」
蕭樂湄聞言,眸色倏然一飄,竟有些定不住神。
方才她出言向來鋒芒畢露,咄咄逼人,何曾有過半分這般心虛氣短的模樣。
楚悠找準時機,繼續對她攻心。
「其實你不說也無妨,歷來和親之人行此糊塗事,緣由不過一個情字。你這般抗拒遠嫁北陽,想來在南渝本就早有心上人。得知這場聯姻的背後,竟是熠王不願讓我嫁入東宮,你便由此恨我,恨熠王,恨我們讓你成為了替代品與犧牲品,恨我們生生地改寫了你的命數。我說的,對錯與否?」
蕭樂湄一時無言,淚水驟然盈滿眼眶,轉瞬便大顆大顆地滾落至腮邊。
她哽咽失聲,字字泣血。
「是你們,全是因為你們!我本已打算與他拋卻一切,浪跡天涯,尋一處無人識得之地,安穩度日,是你們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和他,叫我如何不恨,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她低聲嗚咽,聲聲淒楚,那錐心刺骨的痛楚,竟讓人聞之亦覺感同身受。
楚悠不動聲色地長出一口氣。
猜對了。
只要能找到病症,就可以對症下藥。
眼下時間緊迫,她無心與蕭樂湄循序漸進,步步攻心,索性直言道破。
「你既處心積慮地要取我性命,想來早已將我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也該知曉,我在北陽還尚有幾分能耐。你只需如實告知,究竟動了什麼手腳,才叫熠王的傷口血流不止,又該如何化解,我便答應你,保你平安脫身。」
「若你願意,我還可將你的心上人接來北陽,讓你們在此安居。有寒鴉嶺作庇護,便是南渝皇帝也不敢動你們分毫。」
楚悠原以為這番條件已是極有誠意,足以動她心神。
可蕭樂湄聽罷,卻再次驟然狂笑起來,笑著笑著,淚水再度奪眶而出,陡然嘶吼出聲。
「晚了,一切都晚了!我皇兄為了斷我念想,不顧他曾屢立戰功,早已將他處死!你如今在這裡假惺惺地示好,不就是想套我的話?告訴你,楚九,我死也不會說,我要讓你也嘗一嘗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
楚悠已然失去耐心。
她抬手狠狠扇了蕭樂湄一個耳光。
「首先,我承認,熠王派兵奇襲的目的,的確是不想讓我嫁入東宮,但兩國聯姻之事,是你們南渝皇帝提出來的,與我們無關!」
「其次,你皇兄斷你念想不假,但你的心上人若是位戰功赫赫的武將,試問哪個皇帝會昏聵至此,將他一刀砍死?那樣他要如何向滿臣文武解釋,又如何向他的部下解釋?」
蕭樂湄聞聽此言,頓時止住哭聲,滿眼希冀地望著楚悠。
「你,你是說,他有可能沒死?都是我皇兄騙我的?」
「還堂堂一國公主,當真是愚蠢至極!」
「可是……那……那如若是真的呢?他真的死了呢?」
楚悠面色一冷,語氣沉如寒冰。
「若他當真死了,你我之間便再無談判餘地。我會屠盡他餘下親眷,以泄今日之恨。」
「不,不,不可以!若我連他的家人都護不住,來日到了陰曹地府,我還有何顏面去見他……」
蕭樂湄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哭聲里儘是悲慟與無助。
楚悠冷眸直視她,目光寒冽如刃,只一眼便叫她心頭驟緊,莫名生出懼意。
「你要如何見他,那是你自己的事。眼下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能確認他究竟是生是死,要,還是不要,你給句痛快話!」
蕭樂湄連連點頭,「要!要!我要!」
接著,不等楚悠再次詢問,她便將真相全盤托出。
「那匕首上淬了一種奇藥,名喚破元散。此藥無色無味,尋常肉眼根本無從分辨,唯有將兵刃浸於石苔液中一刻鐘,刃身才會隱隱泛出幽藍的微光。此毒最是陰狠,能令傷口寸寸難愈,血流不止,直至人失血殆盡,氣絕身亡。」
原來如此。
楚悠追問,「那要如何才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