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表白
鳳淵準備的馬車,處處透著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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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足有七尺長,七尺寬,像個移動的小房間,寬敞得不僅有個能容下單人的床榻,一側還擺著一張雕花紫檀木茶桌。
桌上青瓷茶盞瑩潤如玉,暖爐燃著溫熱的炭火,旁側還放著兩碟精緻的糕點。
車壁掛著繡滿暗紋的雲錦簾幕,簾角綴著細碎明珠,微風一動便輕響,車廂內還燃著一縷清雅的沉香,煙氣裊裊,驅散了夜晚的寒涼。
楚悠指尖撫過身旁那件雪白狐裘,蓬鬆柔軟的毛絮蹭過指腹,暖意悄然漫上指尖。
她抬眸看向端坐在對面的鳳淵,語氣甚是耐人尋味。
「南渝北川,一路霜寒,王爺考慮得倒是妥帖周到。只是這車駕未免過於精緻奢華,不知情者,還當我是出門游賞,而非奔赴險地。」
鳳淵不知從何處取出幾卷書冊,含笑睨她,「九姑娘若真覺得本王思慮周全,便不會這般的話里藏鋒了。」
「王爺誤會了,車廂本就不算開闊,與一男子長時間獨處,會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滿心彆扭。」
「就算是本王,也不行?」
鳳淵的語氣與眼神,都漸漸染了幾分曖昧不清的意味。
「若是旁人倒也罷了,」楚悠不欲與他多做糾纏,語氣直白又冷淡,「正因是王爺,我才越發覺得彆扭。」
「哦?讓本王猜猜,可是因為老七?」
「王爺不必胡亂攀扯,我只是沒有覬覦旁人夫君的習慣。」
楚悠話音剛落,鳳淵微一沉吟,竟起身挪至她身旁落座,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
「若本王許你正妃之位,你可願嫁我?」
「好啊,那你先殺了楚玉瑤,務必讓她以最慘烈的死法,從這世上消失。」
楚悠明明有在微笑,可眼神卻冷厲如刃,口氣更是決絕剛硬。
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反正你早已暗地裡給她下了多年的毒,只需稍簿加大些藥量,她從此便只能以牌位的形式,出現在翎王府了。」
楚悠毫不避諱地揭了他的底細。
可鳳淵並無半分意外,憑她的醫術與心智,察覺出楚玉瑤身中慢性毒藥,再順藤摸瓜疑心到他身上,本就是情理之中。
事已至此,彼此也就不必再虛與委蛇,佯裝客套了。
鳳淵低笑兩聲,「想不到這才剛啟程,九姑娘便送了我一份大禮。君子相交,合該坦誠相待。」
他索性直言不諱。
「下毒一事,確是我安排的,緣由想必你早已心知肚明。年少時,本王未能護好心愛之人,至今愧疚難安。你若肯與我相守,我對天起誓,必以一生護你周全。」
他抬手輕托楚悠的下巴,身形緩緩湊近,薄唇眼看就要落上她的唇,忽然察覺下腹一緊,似是被一物硬硬頂住。
鳳淵垂眸看去,楚悠手中竟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刀尖正抵在他的腹間。
「翎王殿下好深情啊,真話假話交織在一起,教人根本無從分辨。若非我心性堅定,只怕早已墜入你所編織的情網。」
鳳淵半點不畏懼,篤定楚悠不會真的傷他。
這不過是她用來阻攔自己過分親近的手段罷了。
「你不相信本王?」
「信,自然信,」楚悠指尖微緊,短刀分毫不讓,語氣冷冽如冰,「信你想用幾句情愛之言將我牢牢困住,再借我之手號令九門,為你圖謀大業。」
她將短刀又向前頂了半分,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鳳淵,你若坦蕩一些,直言與我談合作,論交易,我或許還敬你是個光明磊落之人,可你卻偏要用這般低劣手段,妄圖騙取我的信任,實在叫人瞧不起,我對你非常失望。」
鳳淵被她戳中心事,一時間覺得顏面掃地。
可他半點不見慌亂,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緩緩抬臂,取過桌上的青瓷茶盞,垂著眼眸,指尖輕捏盞沿,低頭淺淺地啜了一口,側顏看去好像天上的謫仙。
「你說的對,我的確想借九門之力圖謀大業,但我對你的心意,也並非虛情假意。只是兩者交織在一起,它便顯得不那麼純粹了。」
楚悠見他再無妄動之意,便緩緩收起短刀,指尖輕攏了攏衣擺,語氣已然恢復了冷淡疏離,還順勢轉開了話題。
「我實在疲累,多謝王爺費心備下此車。只是這車駕太過惹眼,待入了南渝境地,恐多有不便。因此,到了兩國邊境,我們便棄車換馬,低調前行。」
她說完,抬眸看向鳳淵,語氣不容置喙。
「好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要歇息了,請王爺出去吧。」
鳳淵微一怔愣,隔著窗子瞧了眼外面。
此行唯有這一輛馬車,此刻夜寒露重,楚悠這是讓他去騎馬?
不過他到底未再多言,只揚聲朝外面喊了一聲。
「停車!」
馬車緩緩停穩。
他取過壁上斗篷搭在胳膊上,準備下車,就在臨推門之際,忽然回頭看了楚悠一眼,聲音低沉。
「本王從不喜歡勉強別人,你儘管安心歇息便是。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做我的王妃。」
換作平日,楚悠或許會出言調侃幾句。
可此刻她滿心惦記著鳳吟,半分旁的心思都沒有,只盼著好好休息,養足體力,儘早趕至南渝北川。
她早一日尋得藥,鳳吟便多一分生機。
至於其他諸事,全部容後再說。
馬車之外。
乘風以一副略帶同情的眼神望著鳳淵,小聲試探。
「王爺……這是被九姑娘趕出來了?」
鳳淵攏了攏斗篷,面色淡淡,故作從容道。
「九姑娘尚未出閣,白日倒也罷了,夜裡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於她名聲有礙,本王自當迴避。」
乘風心裡如明鏡兒一般,卻不曾出言點破,只是問道。
「這一程山高路遠,王爺總不能夜夜都騎馬趕路,身子如何吃得消?不如待到下一城,卑職再去購置一輛馬車,供王爺歇息?」
「不必,本王自有安排。」
鳳淵眸色微沉,手握韁繩,與乘風一併行在車駕前方。
借著清冷月光,他回頭望了一眼跟在馬車後側的伏虎門死士。